他顿了顿,看向赵无极。
“赵师兄,你的地图上,碧眼蟾蜍巢穴标在哪里?”
赵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根本不知道碧眼蟾蜍巢穴的具体位置。前世,他也是听别人说的,只知道大概在西北方向。这一世,他更没去过。
“在……在西边……”他硬着头皮道。
“西边?”李玄摇头,“黑风谷秘境的西边是一片石林,根本没有沼泽。碧眼蟾蜍喜湿畏干,只会栖息在沼泽或水潭附近。赵师兄,你的地图连碧眼蟾蜍的习性都标错了,还敢说是从天宝阁购得的正品?”
“你——”
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地图是假的,这一点他心知肚明。那根本不是从天宝阁买的,而是他找人伪造的,目的就是为了将李玄引入绝地。但他不能承认,一旦承认,所有指控都会崩塌。
“刘长老!”赵无极转向刘长老,声音急切,“李玄巧言令色,颠倒黑白!他分明是私藏机缘,残害同门,还请长老明察!”
刘长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。
厅堂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碧遥低低的啜泣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许久,刘长老缓缓开口。
“双方各执一词,又无确凿证据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然李玄所得筑基丹,确为其出秘境后,在外门执事处登记在册的‘个人机缘所得’。按宗门律令,弟子在秘境中所得机缘,除特殊规定外,皆归个人所有。”
他看向赵无极。
“赵无极,你指控李玄盗窃筑基丹,证据不足。”
赵无极脸色骤变。
“至于四名同门失踪,”刘长老继续道,“此事蹊跷,需另案调查。本长老会派人进入黑风谷秘境搜寻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刘长老!”赵无极急了,“李玄分明——”
“赵无极。”刘长老打断他,目光陡然锐利,“你那份地图,究竟从何而来?”
赵无极浑身一僵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确实是从天宝阁购得……”他咬牙坚持。
“天宝阁每一份售出的地图,都有编号记录。”刘长老淡淡道,“本长老稍后会派人去天宝阁查证。若查实你撒谎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言。
若查实赵无极撒谎,那他的所有指控,都将成为笑话。甚至,他本人也可能面临宗门处罚。
赵无极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见刘长老已经站起身。
“今日审讯到此为止。”刘长老扫视全场,“李玄暂不羁押,但不得离开宗门,随时听候传唤。赵无极、碧遥,你们也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王执事。
“王执事,此案由本长老接手。你若有异议,可去找张长老。”
王执事脸色铁青,却只能低头。
“是……”
刘长老不再多言,转身向厅外走去。
两名随行执事连忙跟上。
厅堂里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刘长老离去的背影,又看看僵在原地的赵无极,最后看向李玄,眼神复杂。
李玄缓缓坐下。
他袖中的匕首,依旧冰凉。
但心里,却松了一口气。
这一关,暂时过了。
然而——
“张长老……”
赵无极忽然低声吐出三个字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毒蛇吐信,带着刻骨的怨毒。
李玄抬起头,看向他。
赵无极也在看他。
四目相对。
杀意,在空气中无声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