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陆臻花了很多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游书朗和添添不在了。
这个认知沉重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一遍遍想，如果那天晚上没给游书朗发消息就好了，如果没发消息，游书朗就不会急着赶回来，就不会坐上那架飞机，就不会……
可哪有那么多如果。
新闻每天都在更新搜救进展。陆臻强迫自己看，又害怕看。
那些视频里，搜救队员描述的现场是黑红交错的土地，黑的是碳化组织，红的是血肉与泥土的混合浆。
记者解释道，客机油箱里装的航空煤油撞地那刻爆燃的火球温度直逼980℃，人大概……很难有完整的身体。
所以可能，什么都留不下来。
航空公司联系了遇难者家属，给了赔偿金，还在郊区建了一座公墓，把所有确认身份的、没确认身份的都合葬在那里。
黑匣子的录音还在破解中，但不管破不破解，人都回不来了。
朋友，家人，爱人……都回不来了。
陆星泽："“游爸爸和添添去哪了？”"
星星问过很多次。
陆星泽："“我们很久没和他们视频了。”"
陆臻每次都含糊过去。
陆臻："“他们去很远的地方了。”"
陆星泽："“那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"
陆臻："“等星星再长大一点。”"
他不知道还能瞒多久。
星星虽然小，但不傻。他能从爸爸红肿的眼睛里感觉到什么不对劲。
有一天晚上，陆臻收拾屋子。他拉开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，想找点东西，却看见了那个八音盒，游书朗最后送给他的。
……
陆臻把它拿出来，用袖子擦了擦。他对游书朗说过不喜欢八音盒，可现在看着这个小东西，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他转动栓子，音乐响起来。
是那首卡农，简单又熟悉的旋律。
陆臻坐在沙发上，听着音乐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。不知道听了多久，直到曲子终于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