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猛地一拽马缰,战马嘶鸣着停在枯草间。
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,重瞳死死锁住北方的地平线。
旷野尽头,一条刺目的银白光带正缓缓压来。
那是金属的反光。
一千名全副精钢甲胄的大秦铁骑,正排成令人窒息的冲锋横阵。
而在项羽身后,三千江东子弟步履蹒跚地停下,许多人连握着长戈的手都在发抖。
整整七天的地狱急行军。
一路上城门巨石封死,村庄赤地千里,连口水都没得喝。
今早卯时断了最后一口粮后,又有两百多号人一头栽在路边,再也没爬起来。陈玄那招兵不血刃的“坚壁清野”,已经把这支孤军逼入了绝地。
但项羽不管这些。
喉咙里吞着砂砾般的刺痛,他脚下用力,踩实了那副大秦天工院造的精钢马镫,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。
“长剑出鞘——!”
百炼重剑摩擦剑鞘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。
重剑出鞘的瞬间,项羽身后的三千江东子弟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吼。
“少主!”
季布策马赶到身侧,手中长戈指向前方,声音嘶哑,“对面是大秦铁骑!至少一千!全副精钢甲!”
“我有眼珠子。”
项羽撕下一截袍角缠在剑柄上防滑,双目赤红如烧。
“少主,三千人打一千铁骑,咱们没甲没马……”
“谁说没马?”
项羽回头扫了一眼队伍后方,五十三匹马里还能跑的只剩二十七匹,其中一半是驽马。
“传我令,所有骑兵上马,跟我冲中军。”
“步卒分两翼,长戈手在前,短兵在后,往两边散开。不管死多少人,给我拖住他们的两翼!”
季布咬牙领命,纵马飞奔传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