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。嘟。嘟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陶安然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,狠狠地砸了回去。
她转过头,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启。
“陈总。”陶安然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把怒火压下去一点,但声音还在发抖,“莱茵科技单方面撕毁了合同。我们订的那两台核心外延设备,被扣在海关了。出不来。”
陈启走过去,踢开脚边的一块碎陶瓷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,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。
“理由是什么?”
“合规审查。涉嫌高风险技术转移。”陶安然冷笑了一声,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,一口灌下去,“骗鬼呢!这两台设备虽然先进,但在民用清单里根本不算禁运级别。以前国内几家大厂买过同型号的,从来没被卡过。”
她转过身,死死盯着陈启。
“陈总。我托欧洲那边的朋友查了。就在上周,凯瑟琳资本通过一家离岸基金,突击收购了莱茵科技母公司5%的股份。”
陶安然把纸杯捏扁,扔进垃圾桶。
“马克·韦伯。那个华尔街的王八蛋。他在掐我们的脖子!”
门外的赵北探进半个脑袋。
“陶工,既然他们违约,咱们去告他们啊!国际仲裁!让他们赔个底朝天!”
陶安然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赵北一眼。
“赵总。国际商业仲裁走完流程,最快也要两年。两年!两年后,我们工业园的草都长得比你高了!我们现在是要抢时间建产线,没有外延设备,长出来的碳化硅晶棒就是一堆昂贵的石头,根本没法切片做芯片!”
赵北缩了缩脖子,不敢说话了。
陈启靠在沙发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系统昨天的预警,应验了。
马克·韦伯没有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,他一出手,直接切断了启棠科技最核心的硬件供应链。这就是国际大资本的打法,精准,致命,不留余地。
“除了莱茵科技,还有别的替代方案吗?”陈启问。
“欧洲还有两家,日本有一家。”陶安然揉了揉眉心,“但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。三家供应商,口径出奇的一致。要么说产能排满了要等三年,要么说不接受新客户。全被马克·韦伯打过招呼了。”
她颓然地靠在办公桌上。
“陈总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没有这台设备,我脑子里的热场设计再完美,也做不出合格的晶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