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伯恒坐在长桌的尽头。他没穿西装外套,衬衫的领口敞着。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。那张标志性的“笑面虎”脸,现在只剩下一副灰败的皮囊。
他旁边坐着两个财务和一名法务,都低着头,像斗败了的鹌鹑。
赵北走进去。拉开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周律师坐在他右手边。
王伯恒抬起眼皮,扫了赵北一眼。往他身后看了看。
“陈启没来?”王伯恒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沙子,“派个CFO来跟我谈?他是不是太狂了?”
赵北笑了。他把手腕搁在桌面上,露出那块刚买的劳力士。
“王总。我们老板正在家里陪女儿拼乐高。”赵北语气轻松,像在聊家常,“买个在破产边缘挣扎的壳,我还嫌浪费时间呢。他来干嘛?”
王伯恒的脸颊抽搐了一下。
他咬着牙,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五个亿。”王伯恒死死盯着赵北,“厂房、Pack产线、三百个熟练工,品牌价值,外加我们账上剩下的材料。五个亿,你们全部拿走。少一分,我就直接申请破产清算。你们不是急着要产能吗?破产清算走流程至少一年,你们等得起吗?”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他知道启棠科技急需现成的厂房和产线。
赵北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。
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份清单,啪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王总,你是不是对你手里的东西有什么误解?”
赵北指着清单上的设备名录。
“你们那条引以为傲的产线,核心涂布机和辊压机的精度误差超过千分之五。我们CTO苏明哲教授看过了,原话是:‘一堆废铁’。这设备买回去,我们还得花钱找人拆。”
他顿了一下,身子往前倾。
“至于品牌价值?你们142的样品在第三方检测机构炸成火球的视频,现在还在网上挂着。你们的核心专利是偷我们苏教授的,现在正面临两个亿的反诉。你的品牌价值,是个负数。”
王伯恒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那……那厂房和工人呢?这是实打实的!”他强撑着喊道。
周律师在一旁适时开口了。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王总。如果你选择破产清算,启棠科技的反诉索赔将作为优先债权,冻结你们所有的剩余资产。龙行和锋锐的违约金就会把你们底裤赔掉。到时候,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,还会背上商业欺诈的刑事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