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五。最后一天在老家。
陈启是被冷醒的。
老房子的暖气片不太行。白天还凑合,半夜温度一降,屋里跟冰窖似的。他呼出来的气在被子外面能看到白雾。
念念缩成一个球。把被子裹得只剩一个鼻尖在外面。小鼻头冻得通红。
林晚棠靠在他旁边,睡姿规规矩矩的,连翻身都没怎么翻。被子盖得严严实实。但她的手缩在袖子里。平时她睡觉手是露在外面的。
冷。
陈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
披了件棉袄走到走廊。
厨房的灯亮了。
他以为是他妈在做早饭。张秀兰每天早起的习惯几十年没变过。
推开厨房门。
不是他妈。
是陈国平。
五十八岁的退休电工站在灶台前面。手里拿着一把菜刀。砧板上一条活鱼。
鱼还在弹。尾巴拍着砧板,啪嗒啪嗒响。
陈国平的手冻得通红。指节上的老茧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糙。
"爸?"
陈国平没回头。
"你妈说你爱吃鱼。"
六个字。
他一刀下去,鱼不动了。
"外面六点就开门了。我去早了。等了十分钟。"他边说边刮鱼鳞,声音闷闷的,像在自言自语,"老孙头的摊子。他的鱼新鲜。"
陈启站在厨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