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走进正堂坐下,丫鬟们端上茶来。
江莞莞刚喝了一口,就像是随口提起一样:“对了杜姑娘,之前翻我父亲的旧书,看见你父亲当年写的一首诗,字迹苍劲有力,写得真好。我听说你父亲当年在西北的时候,跟吏部侍郎王大人是至交,是不是啊?”
杜若薇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,滚烫的茶水溅出来,洒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她强忍着疼,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:“秦夫人记错了吧,我父亲当年只是个小小的参将,怎么可能跟王大人有交情,我从来没听我父亲提起过这个人。”
江莞莞看着她手背上的红痕,像是没看见一样,继续笑着说:“是吗?那可真是奇怪了,我前些日子在宫里参加宴会,王夫人拉着我的手,说她当年跟杜姑娘的母亲是闺中密友,还说等过几天,要亲自来江府看望杜姑娘呢。我当时还想着,杜姑娘在我家住着,我可得好好招待王夫人,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杜若薇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她指尖微微发颤,连忙站起身,福了福身:“秦夫人,我突然觉得身子有点不舒服,先回暖香坞歇着了。”
说完,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,连脚步都乱了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顾婉婷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妹妹,你可真厉害,你看她刚才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,肯定是被你说中了心事!”
江莞莞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叶,眼神冷了下来:
“这才只是刚开始。她以为装出一副清冷高洁的样子,就能把我父亲哄得团团转,就能在我江府的地盘上兴风作浪?我江家的内宅,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撒野。”
当天下午,江莞莞就把江述和顾婉婷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,从袖口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卷宗,搁在桌上:
“你们看,这是我让暗线查到的东西。当年杜家被抄家的时候,有一笔足足二十万两的银子,不翼而飞了,现在这笔银子,就在杜若薇的手里。
她这些日子在咱们府里花的那些钱,根本不是我父亲给她的月钱,都是她自己掏的腰包,就是为了把自己的排场摆得足足的,让咱们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一样。”
顾婉婷翻看着那些卷宗,越看越心惊:“我的天,她一个戴罪之身,手里居然有这么多银子!她花这么多钱留在咱们府里,到底想干什么?”
江莞莞指尖点在卷宗上王大人的名字上,声音冷得像冰:“她想干什么?她想借着我父亲查当年西北军粮案的机会,把当年王大人贪墨军粮的证据,偷偷换成其他皇子的。
到时候父亲把假证据呈给皇上,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怒,废了那个皇子,朝堂大乱,王大人就能扶持他自己的外甥登上太子之位。到时候,杜若薇就是从龙之功,就能翻身了。”
江述猛地一拍桌子,脸色铁青:“好狠毒的心思!她居然想把咱们整个江家都拖下水!要是真让她得逞了,咱们江家满门抄斩都不够赔的!”
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,暖香坞里,杜若薇正坐在窗边,手里攥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,指尖把信纸都捏皱了。
信是王大人写来的,说江莞莞这次回府来势汹汹,让她尽快动手,想办法把江述拉下水,只要江述成了她的人,江家就没人能拦着他们的计划了。
杜若薇把密信烧了,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海棠花,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。
她抬手叫来了紫竹,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,紫竹点了点头,转身就出去了。
第二天晚上,江述刚从外面处理完公务回来,路过花园的假山边上,突然被人从后面泼了一身的酒。
他刚想发怒,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,跌跌撞撞地扑进了他的怀里,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。
江述定睛一看,居然是杜若薇!
“大公子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
杜若薇醉眼朦胧地靠在他怀里,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,嘴里喃喃地说着胡话。
江述吓得魂都飞了,他连忙伸手想把她推开,可杜若薇抱得死死的,根本推不开。
就在这时候,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,江哲带着几个管家,刚好从这边路过,一眼就看见江述抱着杜若薇,两个人衣衫不整,杜若薇还醉醺醺地靠在江述怀里。
江哲的脸瞬间气得铁青,他指着江述,浑身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!你居然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!”
江述连忙把杜若薇推开,急得脸都白了:“父亲!不是这样的!是她自己扑过来的,我没有!”
杜若薇像是刚醒过来一样,看见江哲,又看了看自己,吓得尖叫了一声,连忙用袖子捂住脸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:“老爷,我对不起你……我刚才喝多了酒,不小心走错了路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饶了我吧……”
这副场景,简直是百口莫辩。
江哲气得浑身发抖,抬手就给了江述一个耳光,清脆的响声在花园里回荡开来。
“你这个畜生!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!你居然敢做出这种乱.伦的事情!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江哲说着,就抬手去抽身边管家手里的棍子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江莞莞带着顾婉婷,还有两个丫鬟,快步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。
江莞莞嘴角带着一抹冷笑:“父亲,您先别着急动手,这位杜姑娘可不简单呢!怕是不甘心做为玩物被送进来,亦不甘心服侍您这位老人家,所以才盯上了我兄长,企图改换夫婿呢。”
这话说地在场几人面色都有些尴尬。
尤其是江哲,他自认尚值壮年,如今却被亲生女儿说成了‘老人家’,心里头能好受了才怪!
而杜若薇则是脸色青青白白,来回转换,就是不见了刚才的那抹胭红,但她的反应可是不慢,没等江哲发火呢,她自己先委屈上了。
“老爷,我也不知是何处得罪了这位秦夫人,自她今日过来,便一直处处针对我。许是觉得我碍眼了。既如此,这江府我不待也罢,还请老爷差人送我离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