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那张报帖,展开。
空白的。
报喜的人连名字都懒得填,大约是跑遍了全城,把所有落榜的人家都塞一张这个。
江柔盯着那片刺目的空白看了很久,久到春杏怯生生地喊了她一声。
“夫人?”
“去告诉厨房,”江柔把报帖折起来,折得方方正正,塞进袖子里,“午膳照常做,老爷爷爱吃的几道菜,别少了。”
春杏愣住了:“可是老爷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江柔看着她。
春杏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低头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跑了。
江柔站在原地,听着那鞭炮声渐渐稀落下去,变成零星的几响,然后彻底归于平静。
她抬起头,天很蓝,日头很好,是那种宜嫁娶、宜出行、宜放榜的好日子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。
去年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好日子,她站在江府的花园里,看着丁绍峰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。
他穿着一身竹青色的袍子,腰间系着她绣的香囊,脸上带着笑,朝她点了点头。
那时候她以为那个笑是给她的。
后来才知道,那日是丁绍峰来江府商议婚事,议的是她的嫡姐,江莞莞。
江莞莞。
江柔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,不咸不淡的。
她的嫡母所出,江家正经的嫡女,生得比她好,命也比她好——嫁了定北侯,做了侯夫人,今日大约正坐在江府的正厅里,与她那位中了第四名的嫡亲兄长饮茶道贺。
而江柔站在丁家的后院里,听着前院传来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。
是药碗。
丁绍峰的药碗。
她朝前院走去,绕过影壁,穿过穿堂,还没进正房,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苦药汤子味儿。
房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丁绍峰含混不清的骂声,间或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江柔在门口站了片刻,推开门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丁绍峰坐在桌边的地上,袍子上沾满了药渍,手里攥着半截碎了的茶盏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看见她进来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来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