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九河城的路比去的时候要顺畅得多。
没有了追兵，没有了埋伏，也没有了必须绕路的顾虑。王煜阳和影儿沿着官道一路南行，日头好的时候赶路快一些，天阴了就找路边的茶棚歇一歇脚，避开午后最晒的那一段再走。走了三天，九河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远处的晨雾中了。
秋日的九河城比离开时萧瑟了几分。城门口的柳树叶子黄了一半，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，在护城河的水面上铺了薄薄一层。城门的守卫换了人，不再是宋家那些腰挎佩刀的护院，换成了穿着衙门公服的官差。王煜阳放慢脚步多看了一眼——看来宋家在九河城的风头，已经不像他离开时那么盛了。他没有在城门口多停留，和影儿一前一后随着人流进了城。
赵家钱庄的后门依旧掩着，门缝里塞着一片干枯的槐树叶。王煜阳取下树叶看了看，又放回原处。影儿上前叩了三下门，两轻一重。不一会儿，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，赵掌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，看到王煜阳，神色明显松弛下来，连忙将门打开。
“王少爷！您可算回来了！”赵掌柜压低声音，侧身让两人进来，又探头朝巷子里看了看才关上门，“周明远那孩子天天在问您什么时候回来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他。林爷这些天也天天来问消息，昨儿还来了一趟，放下话来说有急事找您。您快进屋说话。”
王煜阳跟着赵掌柜穿过院子进了书房。书房里依旧焚着檀香，桌上搁着一杯没喝完的凉茶和一本摊开的账册。赵掌柜没有急着坐下，先将门关严，又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半扇向外看了一眼，才转身说话。
“王少爷，您离开这几天，九河城出了几件大事。”赵掌柜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促，“宋怀义倒了。”
王煜阳微微一愣：“倒了？”
“倒了。”赵掌柜点头，眼中带着几分畅快，“您走后的第三天，宋家养的那帮地痞流氓在醉仙楼闹事，打伤了一个过路的商客。那商客正好是青州那边一个官宦人家的亲戚，一纸状书递到了知府衙门。知府大人正好一直对宋家不满，只是碍于孙家的面子不好动手，这下总算有了由头，亲自带人查抄了宋家的产业，把宋怀义下了大牢。宋家那些护院作鸟兽散，树倒猢狲散，一夜间就垮了大半。”
王煜阳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赵掌柜新沏的茶抿了一口：“那孙家那边呢？”
“孙家没有出面。”赵掌柜摇了摇头，“不知道是来不及，还是孙仲文有意弃车保帅。反正宋怀义被抓之后，孙家一直没有动静，也没有人来捞他。宋家那些被查封的铺面和地契，如今都归了官府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宝隆商行倒是安然无事。因为您有字据在手，官府的账上查得明明白白，那商行是王少爷用两万两银子赎回来的，跟宋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王煜阳放下茶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