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温和，和颜悦色，好像刚刚屋里说要杀他的不是她。
黑隼有些发怔。
方才他就守在门口，屋里那些话，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她都被自己夫君送人了，不哭不闹，不喊不骂，竟还有心情闲逛？
但这毕竟是统领看上的女人。
踌躇了一下，点了头：“只能在近处走。”
殷雪素不假思索：“好。”
这座海岛原来叫做沧波岛。
岛上山石常年被海风海雾浸润着，多显出青黑色，时有赤土从石缝里露出来，就像山石本身绽出的伤口。
除了最常见的榕树，还有许许多多的参天老树。荆葛藤萝，杂花野草，更是随处可见的。
殷雪素住的小院在峰南的一处高地上，往东走上一阵，就有一片榕树林。
密密匝匝，遮天蔽日，都是几人合抱的粗壮。里面遍布虬结的枝干，弯弯绕绕，走起来极要留神。
穿过林子又行一时，有一道断崖。
因和四周一平，崖边又有一丛丛植被挡着，从正前方看，几乎不易发觉。
他们是打侧边的小路走来的，一眼就能看见，那崖壁几乎直上直下。
崖底白浪翻涌，无休止地撞向犬牙交错的黑礁以及崖壁，伴随着闷雷似的轰响，时不时炸开几丈高的水花。
远远看上一眼都腿软，不敢想若是跌下去会如何。
她还要走到崖边看仔细，被黑隼伸臂拦了下来：“这处叫断魂崖，风大，跌下去连骨头都寻不着。”
殷雪素也没坚持，说了句“这名字真不吉利”，便折身往西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看见一面缓坡，坡下有一片形似月牙的海湾，这里风浪比外海要小的多，水色也浅。
潮涨时，海水漫上来，一片汪洋，蓝中带青。潮退时，露出一大片黑礁，小蟹在石缝间爬行，细白的沙滩上嵌着奇形怪状的贝壳。
殷雪素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。
海面开阔，远处有几只海鸥掠过水面，叫声被海风送过来，响亮又粗粝，但比漂在海上时听到的似乎悦耳了些。
岸边拴着几条小船，像是渔家常用的平底舢板，船不大，吃水浅，便于近岸来回。
她还留意到，海湾两侧各有一道礁石群，像两只伸出去的手臂，正好环抱住这片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