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裁判麦克迪恩的判罚没有改变。
顾狂歌站在原地,看着麦克迪恩把黄牌放回口袋,看着阿尔维斯从草皮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嘴角往上翘着。
温布利球场的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那个慢镜头。
阿尔维斯伸脚碰到了顾狂歌的小腿,身体顿了一拍,然后才开始往后倒。他的双手捂着脸,身体在草皮上翻滚,从禁区边缘一路滚到了小禁区里面。慢镜头切到了底线机位,画面清晰地显示:阿尔维斯在翻滚的过程中,双手张开了一条缝,眼睛从指缝里看了一眼主裁判的方向。
多特蒙德的球迷区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嘘声。
施密茨在解说席上站了起来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愤怒。“这个慢镜头回放已经把真相说得很清楚了。阿尔维斯的手碰到了顾狂歌的小腿,然后他的反应延迟了至少半秒。更可笑的是,他在草皮上翻滚的时候,还在偷看裁判。如果这是犯规,那足球比赛就应该改名叫跳水比赛。”
他的德国搭档在旁边接了一句。“阿尔维斯在巴萨这几年,假摔的次数可以剪成一个半小时的集锦。但今天是欧冠决赛,主裁判竟然在这么关键的判罚上犯这种错误。顾狂歌的进球被吹掉了,多特蒙德还被判了一张黄牌。这是双重处罚。”
英格兰解说员也开腔了。天空体育的解说席上,马丁·泰勒的声音带着一股老派绅士的克制,但每一句话都像在往伤口上撒盐。“阿尔维斯给全世界的年轻球员上了一课——如何在没有被碰到的情况下摔出最大效果。从技术角度来说,这是一次完美的假摔。从体育道德角度来说,这是一次令人作呕的表演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“温布利的草皮今天很湿,很适合翻滚。”
加泰罗尼亚解说员的反应则完全不同。“阿尔维斯倒地的动作确实有些夸张,但顾狂歌的突破过程中确实有身体接触。在那种速度下,任何接触都可能导致失去平衡。主裁判的判罚是合理的。”
西班牙马德里的解说员则选择了沉默。他只是在回放画面出现的时候,轻轻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顾狂歌转过身,朝麦克迪恩走了两步。
凯尔立刻从后面冲上来,一只手挡在顾狂歌胸前,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别说了。冷静。”
顾狂歌看了凯尔一眼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颧骨上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他推开凯尔的手,走到麦克迪恩面前。
“你看回放了。”他的英语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你看到他的手在偷看你。你看到了。”
麦克迪恩抬起头。他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判错了但没办法改判的人。主裁判在足球场上拥有绝对权威,改判就意味着承认错误,承认错误就意味着下半场的每一次判罚都会被质疑。
“回到你的位置。”麦克迪恩说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顾狂歌重复了一遍。
麦克迪恩的手又伸向口袋。
凯尔冲过来,把顾狂歌往后拽。胡梅尔斯也从禁区里跑出来,用身体挡在顾狂歌和麦克迪恩之间。莱万多夫斯基从旁边过来,一只胳膊搭在顾狂歌肩膀上,低声说了一句波兰语,然后把他往中圈方向推。
顾狂歌没有继续说。他转过身,朝中圈走去。他的球衣袖子破了一道口子,小腿上的血痂已经凝固了。他走到中圈边缘,停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。
多特蒙德一比二巴塞罗那。
进球被吹了。
黄牌背上了。
阿尔维斯从旁边跑过来,故意放慢脚步,和顾狂歌擦肩而过。他的嘴里说了一句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顾狂歌一个人能听见。
“听说你打队友很厉害。来打我啊。”
顾狂歌的脚步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