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场上的拜仁球迷安静了。不是沉默,是那种赢到一半被人从嘴里把胜利掏走的茫然。有人在看台上坐下了,有人还在站着,但站着的也只是站着,没有说话。二比零领先,七十分钟的优势,最后被一个十九岁的夏国球员一脚射门给毁了。
五连败终结了。他们终于没有输给多特蒙德。
但那股气没有出透。像是憋了几个月的一拳,打出去,打在了沙袋上。没有输,但也没有真正赢。
多特蒙德的球迷们在客队看台上唱起了歌。顾狂歌的名字被他们一遍一遍地喊,在安联球场的红色海洋里像一把钉子,扎得拜仁球迷心里一阵阵地疼。
克洛普走进球场,拍了一下顾狂歌的后背。他没有说太多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个平局对他来说足够了。安联球场是德甲最难攻克的客场之一。拜仁今天的状态是本赛季最好的。在这种情况下,多特蒙德能从零比二落后扳成二比二,维持不败金身,保持联赛九分的领先优势——这不是失败,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胜利。
拜仁这边,拉姆站在中圈附近,双手叉腰,嘴唇抿着。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踢了将近九十分钟,全队的状态都很好,诺伊尔扑出了两个必进球,他们差一点就能终结对多特蒙德的连败,差一点就能在主场雪耻。但差一点就是不够。
施魏因施泰格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更衣室里。
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累得瘫在椅子上。格策把球衣脱下来,盖在脸上。施梅尔策仰头靠在椅子上,脖子上的青筋还没退。香川真司在喝水,喝得太急,呛了一口,弯着腰咳嗽。莱万多夫斯基的脚踝上敷着冰袋,低头刷着手机。
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。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。不是不满,是那种想骂人但又知道球员们都尽力了的复杂表情。
“你们上半场踢得像一坨屎。”他说。
更衣室里安静了。
“下半场你们踢得像一支球队。”他停了一下,扫了一圈球员们的脸。“二比零落后的时候,你们没有崩盘。这一点值得肯定。但你们不能每次都从落后开始追。足球比赛不能一直这样玩。”
没有人反驳。
“结果可以接受。联赛领先优势维持在九分。但德国杯半决赛——四天之后,还是在这里,还是对拜仁。那场比赛,我不想看到同样的上半场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更衣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答。
顾狂歌坐在角落里,正在解鞋带。他的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地扯着鞋带,脸上没有表情。
格策从旁边探过头来。“你今天那个进球,太冷静了。我看了都佩服。诺伊尔整个人都扑出来了,你就那么推了个远角。”
顾狂歌把鞋带从最后一个孔里抽出来。“他出击的时候扑近角。近角他封得很死,远角他只能靠脚尖够。我推远角,他就够不到。”
格策摇了摇头。“你进球的方法听起来都像数学题。”
“足球就是数学。”顾狂歌说,“角度、速度、距离。算对了,球就进。算错了,就被扑。”
施梅尔策在旁边插了一句。“那要是碰到运气不好的时候呢?算对了,还是被扑。”
“那就多算几次。”顾狂歌站起来,把球鞋放进柜子里。“总有算对的时候。”
赛后新闻发布会。
拜仁主帅海因克斯先走进发布厅。他的表情不算难看——平局虽然遗憾,但终结了对多特蒙德的五连败,对于拜仁来说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。他在发布会上说了几句客套话,称赞了多特蒙德的韧性,也表扬了诺伊尔的表现。
克洛普走进发布厅的时候,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他。他坐下来,整理了一下领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