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裴凛有了动作。
他一步跨上前,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纪漾白的脸上,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。
那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,纪漾白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,嘴角瞬间渗出了血。
他没有还手,甚至连声痛呼都没有,失神地站在那里。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,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上。
裴凛杀气腾腾地追上前,还想再打第二拳,被旁边反应过来的护士和同行的家庭医生拉开了。
“理智一点,这里是医院!”
裴凛红着眼睛挣扎,而纪漾白如梦初醒般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。
他像是被这一拳彻底打醒了,除了有些颤抖的呼吸和发红的眼眶外,看着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。
纪漾白转向医生,声音稳了些,但细听依旧沙哑。
“手术方案,如果请到最权威的脑科专家来做,治愈的可能性有多大?”
医生一愣,思考了一会,道:“治愈是不可能了,但有一定概率可以控制。不过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……很难说。就算手术成功了,也不保证不会复发。”
纪漾白点了点头,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。
裴凛站在几步之外,在听到医生的话后蓦然停止了挣扎。
他看了纪漾白一眼,没有说话,转身大步走出了走廊,消失在拐角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两天,林肆从急救室被转入了ICU。
他几乎一直在昏迷,偶尔醒过来,意识也是模糊不清。
纪漾白没有离开医院,也不再管江家的那些事了,只心无旁骛地陪着林肆。
他两天没合眼,让人把所有能调的资源和专家名单都调来,一份一份地看诊断意见。
每一份都大同小异——晚期,扩散,手术意义不大,没有办法。
至于那几位国外权威的脑科专家,他派人去请,甚至自己低声下气地去求见,至今没有回音。
他睡在ICU旁边的陪护室,里面的小桌上堆满了文件,他坐在桌前,手指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,指尖用力到近乎透明。
到了第二天晚上,林肆醒了。
医生来查了各项指标,确认情况暂时稳定后,把他转到了纪漾白事先安排好的高级病房。
纪漾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就赶到了病房,几乎是慌乱紧张地站在病房门口,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,林肆听到开门声,转头看了过来,和纪漾白目光相对。
那双眼睛依旧安静,病后的苍白让他的眸子显得更黑更透,如同一汪浅水。
他微微偏头,看见纪漾白的模样,显然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