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肆等了一会儿,见孟谭还不把脑袋扭过来,于是只能无奈地在纸上又写了一句:“现在学吗?”
然后他把纸推到孟谭眼前,晃了晃。
孟谭瞅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……
孟谭学手语学得很快,甚至比记忆天赋很好的沈之年都快。他手指灵活,记性也好,林肆比划一遍他就能记住,第二遍就能比划出来。
他学的时候很认真,皱着眉,嘴唇微微抿着,眼睛盯着林肆的手,一错不错的。
孟谭十九年的人生从来没这么认真地学过什么,他本来以为自己学不了多久就会没了兴趣,可每次比划正确时看着林肆微微亮起的眼睛和不自觉勾起的嘴角,他就有些开心,不知不觉就学了下去。
十天不到,他就已经能看懂林肆大部分的比划了。
林肆也松了口气,心道他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地写字交流了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。
王桂香看林肆教孟谭手语,看在眼里,嘴上不说,心里高兴,觉得这俩人处得挺好,圆房的事应该没啥问题。
时间转眼就到了月末三十号。
明天就是初一了。
傍晚的时候,王桂香把新做好的衣裳拿了出来。红底碎花的那件给孟谭,藏青色那条裤子给林肆。
她把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,放在堂屋桌上,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,满意地看了看。
“明天穿这个,我跟你俩说好了,明天晚上,不许给我掉链子。”
林肆站在旁边,低着脑袋,不敢看孟谭,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孟谭被王桂香摁着站在林肆身边,看着那件红底碎花的鲜艳褂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看着有些放空,像是在出神。
王桂香把衣裳收好,回东屋了。
林肆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孟谭,然后发现孟谭也在看他。
孟谭的眼神有些复杂,跟他对视几秒后,扭过了头,转身走了,回了西屋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王桂香天不亮就起来了。
灶房里的火从早上烧到晌午就没熄过。她烧了一大锅水,把家里能找到的红纸全翻出来,每扇窗户上贴两张,门框上也贴了两张,被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。
林肆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那些红纸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愣着干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