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红色顺着唇角滑落,滴在他身前的雪地上。
滴答一声。
温热的血落下,还没来得及融化那一小片雪,就已经被极致的寒冷冻结。
一颗血红的冰珠嵌在惨白之中。
容渡睁开眼。
他的瞳色在冰雪映照下显得浅淡,脸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,眉眼间带着一丝极淡的倦意。
修炼时,他封闭了五感,狠心拉扯出一缕神识,生生掐断了和寂渊的联系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获得片刻的清静。
可也正是因为没有五感,听不见,看不见,触不到。那些他平日里压在心底最深处,从未触碰的东西,反而在此刻格外清晰。
他的眼前是一片虚无的黑,脑海中却有了颜色,缓缓勾勒出一双干净清透的眼睛,看向他时,眼里总是带着濡慕和依赖,还有些自以为藏得很深的情愫。
容渡阖眸,重新运转灵力,在脑海里的那个身影成形之前,彻底消抹了那缕杂念。
他不该想他。
然而这一次,容渡刚闭上眼,就俯身吐出了一大口血。
他的呼吸乱了一瞬,好不容易稳住的境界重新下滑,体内灵力暴乱。
容渡抹去唇角的血。
他强迫自己不去看,不去想——以为只要这样就什么都不会改变。
可他骗不了自己。
他没办法让自己忽视那个人,也没办法让自己假装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炽烈到近乎透明的爱意。
容渡垂下眼。
寂渊说得没错。
他从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。
他不敢承认,不敢看清,更不敢面对。
他甚至不如寂渊。那个被他剥离出去的“妄念”,至少敢爱敢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