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还能折磨谁?
顾惊澜已经死了,死在他面前。死在他跪着的那片血泊里,死在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那声闷响里。
他才是最大的罪人。
——
林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。
那枚戒指被苏菱拿走了,和林肆的骨灰一起,埋在苏菀坟墓旁边。
他去看过,离得远远的,不敢靠近。
那块地很好,很安静,风景也好。林肆死后和妻子孩子葬在一起,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。
每年林肆的祭日,他都去墓园。
但从来不在白天。
白天是苏家的时间,是莫凌的时间,是所有真正有资格悼念他的人的时间。
他在夜里去。
深夜墓园关门之后他会一个人翻墙进去。
林肆的墓碑前总是摆满鲜花——苏菱的,莫凌的,还有那些他从来不知道名字的人。他把自己的那一束轻轻放在最边上,不打扰任何一束。
然后他就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墓碑上林肆的照片。照片上的林肆依旧冷淡,但嘴角轻轻勾起,眸中也有细碎的笑意。
陆执看着那张照片,看得出神。
他不说话,只是站着。站到腿发麻,站到天快亮。
走之前,他会轻轻说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只有这三个字。
因为他知道,再多的话,他不配说,那个人也听不到了。
——
那天,陆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,震惊了整个商界。
陆执站在台上,对着所有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四年前,顾氏集团总裁顾惊澜的照片事件,是我所为。照片是我拍的,是我强迫他的,他从头到尾都非自愿。他很爱他的妻子,是我拿苏家威胁的他。”
“城西那块地,也是我设下的陷阱,故意送到他手上。”
全场哗然。
记者疯狂举手,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