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执扳倒陆振雄那天,是个雨天。
他站在陆氏顶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的记者长枪短炮。陆振雄被狼狈地押上警车,曾经不可一世的伯父像条丧家犬一样被雨淋透。
新换的秘书进来汇报,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:“陆总,陆振雄的案子板上钉钉了,所有证据都移交检察院,最少十年!媒体那边也在跟进,这次陆氏的形象不但没受损,反而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看着陆执的背影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一刻,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。
陆执望着窗外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无数道泪痕。
那个间接害死林肆的人,只判了十年。
那他呢?
他这个罪魁祸首,该判多少年?
那天晚上的照片是他拍的,城西那块地是他送到林肆手上的,那些威胁和逼迫,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征服欲——
每一桩每一件,都像刀子,一刀刀剜在他心上。
他活该。
——
陆振雄进监狱后的第二个月,就因为监狱犯人暴动被活生生打死在里面。
这个消息传回陆家时,陆老爷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。
陆执陪在他身边,对陆振雄的结局并不意外,拿着毛巾给陆老爷子擦手。
陆老爷子强撑着看了孙子一眼,目光在陆执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很久,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,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。
他已经是强弩之末,撑不过几天了。
最后的这段日子,陆执对他尽心尽力。可儿子的死亡,孙子的疏离,以及病痛的折磨,让他每一秒都活得艰难。
或许这就是报应吧……
陆老爷子走的那天,拉着陆执的手,最后一句话是:“小执,爷爷已经遭到报应了,你别再……折磨自己了。”
陆执握着那只渐渐冰凉的手,咧了咧嘴角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不折磨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