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门缝,可以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坐在床上,穿着病号服,手里拿着一支画笔,在纸上涂涂画画。
她的妈妈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,肩膀微微抖着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画笔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妈妈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一点沙哑:“能的,朵朵,明天太阳还会出来的。”
朵朵抬头笑了,露出一排小豁牙。
“不进去吗?”程竞星见弟弟在门口站着,迟迟没动,转头看他,却见他悄悄用手指抹了下眼睛,还怕被她看到,故意偏过头去,她也只当没看到,把目光移开了。
“算了,今天先不进去了。”程沐阳的声音有点哑,依旧偏着头,“下次我再来看她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程竞星没拆穿他,转身走了。
程沐阳跟在她后面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,然后收回目光,跟上了姐姐。
出了医院大楼,阳光扑面而来,白晃晃的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程竞星眯了眯眼,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。
等车的间隙,程沐阳忽然开口:“姐,朵朵得的病,医生说治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竞星早就猜到了,普通的病不会住那么久的院,也不会让一个六岁的孩子问出‘明天还能看到太阳吗’这种话。
“她每天都画画,说要把世界上好看的东西都画下来,怕以后看不到了。”程沐阳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程竞星没有说话。
她打的车来了,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。
程沐阳坐进后排,偏头看着窗外。
来时还高高兴兴的,离开后反而沉默了不少。
回到家,正好回来拿设计稿的苏秋华一眼就看出小儿子的情绪不对。
“他去看朵朵了?”
“妈,你跟爸也知道?”程竞星将脱掉鞋子,准备换上拖鞋,发现拖鞋里落着一块白色的墙皮,抖到垃圾桶里。
“知道,有好几次还是我们陪他去的。”苏秋华轻叹,“是不是又红眼眶的?”
程竞星应了一声。
苏秋华看着程沐阳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里,低声说了一句:
“之前都看不出来,这臭小子是这么感性的人,不过朵朵也确实可怜,听说她在医院已经住了一年多了。”
程竞星刚想说话,程沐阳忽然风风火火地从房间里跑出来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刚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