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面墙紧贴着一条窄巷,巷子不宽,两人并肩勉强通行,地面堆着些破损的木箱和空酒瓶,是巡捕房后勤丢弃的杂物。
墙根处有一扇半人高的铁窗,通向地下储物间,铁窗上挂着一把铜锁,锈迹斑斑,看样子很久没人打开过。
陈湛蹲下身,两指捏住铜锁,手指微微收拢。
“咔。“
锁芯碎裂,铜皮从指缝间掉落,落在湿地上,声音极轻,被远处嘈杂的人声掩盖。
铁窗被推开一条缝,陈湛侧身钻了进去,脚掌落地,踩在储物间的木板上,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动。
储物间堆着积灰的旧档案箱和废弃的巡捕制服,空气里飘着霉味和潮气,头顶的天花板传来频繁的脚步声,来来回回,忙碌而混乱。
陈湛换上一身废弃巡捕制服,穿过储物间,推开内侧的木门,木门连着一段狭窄的楼梯,通往一楼走廊。
楼梯尽头没有人把守。
他迈上楼梯,脚步沉稳,走进了戈登堂一楼的走廊。
走廊很长,铺着红色地毯,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,门大多开着,里面的人要么在翻文件,要么在低声交谈。
没人注意到走廊里多了一个人。
陈湛沿着走廊往深处走,目标明确。
李博此前描述过巡捕房的内部格局,审讯室在二楼东侧,牢房在一楼最里面,隔着三道铁门。
他先上了二楼。
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许多,灯光也暗了几分,只有尽头的一间屋子透出亮光,门口站着一个打瞌睡的巡捕,枪靠在墙上,人靠在门框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磕。
估计很久没睡觉了。
陈湛走过去,巡捕的脑袋正磕到最低处,还没抬起来,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指尖发力,精准掐在颈椎第三节。
巡捕浑身一软,连呼吸都没来得及改变节奏,人已经没了意识。
靠在墙边,像是睡着了。
陈湛抬手推开门。
屋内不大,一张铁桌,两把铁椅,墙角丢着一副手铐和半碗凉透的稀粥。
李博坐在铁椅上,双手拷在铁桌上,手腕上有淡淡的勒痕,衣衫凌乱,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几天没怎么睡觉的模样。
听到门响,他猛地抬头,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,浑身绷紧,双手攥成拳。
虽然穿着巡捕的衣服,但李博确定这人不是巡捕房的人。
巡捕房所有华人,他都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