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戚愣了一下：“给他治伤？大人，他还没招呢。”
“所以才要治。”梁九阙走出牢房，“让他活着，慢慢熬。死了一了百了，活着才难受。”
芷戚明白了大人的意思，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叫芷沅了。
出了牢房的门，外面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过来。
梁九阙微微顿了一下脚步。
他抬头看了看，果然看见走廊拐角处摆着一个铜盆，里面堆着冰块，正冒着丝丝白气。
不止一处，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冰盆，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把整条走廊都变得凉飕飕的。
梁九阙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芷戚跟在后面出来，也感觉到了这股凉意，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，惊讶道：“咦？怎么这么凉快？难道是卿麟开冰窖了？”
他话一出口，又觉得不对。
按照惯例，悬镜司开冰窖是有固定日子的，不到日子不能开。而且开冰窖必须要有掌使大人的手信，这是卿麟自己定下的规矩，比谁都严。
上次老李差点中暑去求他，他都没给开。
“不对啊。”芷戚挠了挠头，“还没到开冰窖的日子，大人您也没给手信，卿麟那抠门的性子，怎么可能主动开冰窖？他是不是吃错药了？”
梁九阙没说话，只是顺着走廊往前院走去。
越往前走，凉气越重。
走到前院的时候，梁九阙看见院子里到处都摆着冰盆，侍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乘凉。
不像是在值勤，倒像是在度假。
梁九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正要开口叫人，忽然听见大厅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卿麟先生，你快起来，你跪我干什么？我又不是皇帝。”
是梁晶晶的声音。
梁九阙的脚步顿住了。
芷戚也听见了，愣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是郡主？”
梁九阙抬手示意他噤声，自己走到大厅的侧门，没有进去，而是站在门外往里看。
大厅里，卿麟正跪在梁晶晶面前，腰弯得很低，脑袋都快碰到地上了。
梁晶晶坐在椅子上，小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，伸手去拉卿麟。
“起来起来，你再不起来我生气了。”
卿麟这才爬起来，眼眶还是红的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：“郡主大恩大德，下官没齿难忘。下官替悬镜司上上下下三百多号弟兄，谢郡主恩典。”
梁晶晶摆了摆手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：“行了行了，都说了不用谢。我送冰给悬镜司，又不是白送的。”
卿麟连忙点头：“是是是，郡主说得是。”
梁晶晶坐在椅子上，晃着腿，语气随意：“我跟你说啊，我把冰送给你们，也是为了以后。你想啊，我爹死了之后，这悬镜司肯定由我继承，以后你们也是要给我做事的。我现在对你们好一点，你们以后也好给我卖命，对不对？”
卿麟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堆起笑容：“郡主说得有道理。”
梁晶晶继续说道：“再说了，我那个冰铺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，是跟我二叔合开的。蜜雪冰城，你记着啊，以后多照顾生意。”
卿麟连连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