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”梁晶晶眼珠转了转，“今天在朝会上，皇上帮女儿证明了清白嘛，皇上费了那么多心思，爹爹不去谢两句恩？”
梁九阙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淡，但梁晶晶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什么，像是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只是在等着她自己说出来。
“谢两句？”梁九阙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，“你爹我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？”
梁晶晶：“……”
好像确实不会。
悬镜司掌使梁九阙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，连在皇帝面前都不苟言笑，让他去替自己这个惹祸精女儿谢恩，确实不太现实。
但她不死心。刀不能不拿回来，今日这个机会错过了，以后就更难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换了个说法：“爹爹，我觉得皇上今晚好像挺高兴。您是悬镜司掌使，又是朝中重臣，这个时候去见见皇上，表一表忠心，也没什么不好的吧？”
梁九阙停下脚步了。
他低头盯着梁晶晶。
梁晶晶被他这么盯着看，心里有些发毛，但她还是仰着小脸，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。
梁九阙看了她好一会儿，然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我看，”他慢悠悠地开口，“是你想去吧。”
梁晶晶：“……”
被看穿了。
她就知道。
这人精得跟鬼似的，她这点小心思，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。
梁晶晶心里咯噔了一下。被看穿了又怎么样？死不承认就是了。
她面不改色地看着梁九阙，理直气壮地道：“我去见皇上做什么？我又没有话跟皇上说。是爹爹您该去见皇上，您是大臣，我是小孩子，小孩子见皇上除了请安还能干什么？”
她说得振振有词，一副“我是为你好”的嘴脸。
梁九阙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她，那双眼睛像是两把刀，在她脸上慢慢地刮着，想从她表情里刮出点什么破绽来。
梁晶晶迎着他的目光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一脸无辜。
气氛僵了几秒。
梁九阙忽然轻轻哼了一声，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梁晶晶心里松了一口气。不是，他还没答应呢。
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，穿过第二道宫门，来到了花园旁边的小路上。
梁晶晶咬了咬牙，决定换个策略。
“爹爹，”她拉了拉梁九阙的袖子，仰着头看他，声音放软了几分，“我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。”
梁九阙停下脚步，低头看她，微微抬了一下眉毛，示意她继续。
梁晶晶道：“我想跟敦启公公说几句话。就几句。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。所以我想请爹爹去见皇上，把皇上拖住，这样敦启公公就有空了。”
她说完，紧张地看着梁九阙的表情。
梁九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找敦启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梁晶晶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：“有点小事。”
“小事？”梁九阙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很小的事，”梁晶晶强调，“芝麻大点的事。就是跟他说句话。”
梁九阙冷哼一声。
“你出了什么漏子，要去找敦启补？”
梁晶晶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，但面上仍然镇定自若：“没有漏子。我就是有个秘密要告诉他。”
“梁晶晶。”梁九阙忽然叫了她的全名。
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梁晶晶下意识地闭上了嘴，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出了什么漏子，跟我没关系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，“但你记着，漏子如果补不上，露了馅，那是你的脑袋。欺君之罪，要砍头的。”
他说“砍头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跟说“吃饭”一样随意。
梁晶晶的脖子后面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