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橚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,心中暗自对照史书记载。
按照后世通行说法,郑、和本应生于洪武四年,就是1371 年。
以此推算,此刻的郑、和,不过五岁出头,还在懵懂孩童之列。
可眼前这孩子,看着有七八岁模样,身形结实许多,明显对不上。
朱橚略一沉吟,想通其中关节。
史书对小人物的记载,向来多有偏差。
帝王、皇子、名臣将相的生平,自有史官详细记录,一字不差。
可像郑、和这般出身卑微,幼年入宫的宦者,若非后来成就惊天伟业,谁又会刻意留意他的年岁来历和出生籍贯?
这一点,从徐妙云身上也能得到印证。
堂堂魏国公徐达长女,未来一代贤后,正史之中竟连完整名讳都未曾留下。
反倒是她的妹妹徐妙锦,因一段拒嫁永乐帝的传奇,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。
底层之人,被史料疏漏误记,模糊处理,本就是常态。
郑、和这样的宦者,更是如此。
若不是后来七下西洋,名震四海,后世史学家谁会对他的出身感兴趣?
谁会费心考证他的年龄籍贯?
但朱橚心中比谁都清楚,郑、和绝非寻常小宦者。
历史上的郑、和,文能运筹帷幄,谋划方略,武能披甲上阵,统御船队。
更难得的是,其忠诚果敢,沉稳坚韧,心思缜密,深得朱棣信赖和倚重。
正因如此,朱棣才敢将下西洋这般千古重任全权托付。
这般万里挑一的人才,若不趁早收为己用,牢牢攥在手里,实在太过可惜。
更何况,他不久就要开府建制,建立自己的势力。
身边除了徐通,的确需要几位可靠的心腹。
眼前的郑、和,无疑是最合适,最理想的人选。
徐妙云在一旁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简直无语。
一位马上就要受封圣人,接受天下朝拜的皇子,还要欺负这般年幼可怜的孩子。
传将出去,成何体统,哪里有半分圣人模样?
“殿下,把他交给奴才吧!”
徐妙云上前一步,轻声开口:“此事交由奴才处置,必不会泄露半分风声,保证稳妥。”
“您既然私自进食,违反斋戒规矩,好歹将嘴角擦拭干净。”
“今日进来的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若是皇上驾临,奴才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朱橚,径直将马和拉到偏僻角落。
她低着头,对马和低声说了几句,无人听清内容。
不过片刻功夫,方才还吓得大哭不止,浑身发抖的马和,直接破涕为笑,眉开眼笑,脸上再无任何恐惧。
显然,徐妙云的话,给了马和极大的安慰和保障。
两人一同走回殿中,马和一改先前胆怯,恭恭敬敬对着朱橚躬身一拜,姿态标准。
“吴王殿下,奴才什么都没有看见,什么都没有听见。”
“奴才这就告退,绝不打扰殿下!”
说完,他又深深叩首,不敢怠慢,一溜烟跑出门去,跑得无影无踪。
很明显,他对徐妙云十分亲近,无比信任。
可对朱橚依旧心存畏惧,不敢多待片刻。
“马和这孩子,奴才瞧着心性纯良,踏实肯干,很是顺眼。”
徐妙云望着马和跑远的背影,轻声对朱橚说道:“等殿下开府建制之后,将他调到身边听用吧!有他在相当于多一个帮手。”
“小事一桩,不足挂齿。”
朱橚一口答应:“回头我就向父皇开口,把人直接要过来。”
“你方才究竟跟他说了什么,这般管用?短短几句话就把他彻底收服?”
他对徐妙云收服人心,化解危机的手段,着实有些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