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含混着,一遍遍的。
韩紫棠瞳孔震颤,难以置信——
此刻的傅时京,卑微又落魄,像个求而不得,乞求主人能够给他一丝疼爱的大狗狗。
浑然不是人前那副轻世傲物,杀伐决断的冷酷财阀。
韩紫棠听着男人对夏宛吟的表白,恨意蹿遍了五脏六腑!
傅时京,远远比她想象的,还要爱夏宛吟。哪怕他们结婚,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傅太太,哪怕她得到了他的人,也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!
“时京,我爱你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恨你呢。”
韩紫棠瞪着猩红的眼睛,吞下怨恨,回应他的拥抱,“我是这个世界上,最爱你的人,没有人比我更爱你。”
“骗子……”
傅时京大掌扣住她的后脑,力道强势,目光失神地低喃,“但是,哪怕是哄我的……我也喜欢听。”
……
江家一行人来到谢家宅邸。
谢家和江家一样,家主都是极度偏爱中式住宅,而谢家豪宅更是低调奢华的徽式风格,白灰两种主色调相映成趣,像是笔触精巧的一幅水墨画,曲径通幽,移步换景,尽显豪门世家的浓厚底蕴,庄重又气派。
谢家家主谢今朝带着一双儿女亲自来迎,可见对这位老友的重视。
刚一下车,江老爷子就快步走向谢今朝,两个人紧紧抱了抱,开怀大笑,然后就是互相吐槽起彼此的穿搭来。
谢今朝:“晟海,这现在都是AI时代了,你怎么还穿着旧社会的长衫马褂,也太封建太落伍了。就算是老佛爷御赐的你在家里穿穿过过瘾得了,出来晃悠太奇怪了!”
江老爷子哼了一声,“这叫复古,怀旧,经典。你个假洋鬼子,天天穿这个西装四件套,你灌满黄汤的狗肚子穿这玩意不嫌勒得慌啊?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吧!”
谢今朝不怒反而哈哈大笑,“你懂个屁咧,老子天天勤于保养,六十岁的年纪,四十岁的体魄!还有,是特么三件套,不是四件套!你当床上用品呐?土鳖就是土鳖,镶金也是金土鳖!”
他们俩年轻时混一个社团,一路腥风血雨,打打杀杀,互相扶持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。
那是过命的交情,生死之交。
好比如今的江彧和傅时京。
人前,他们是不苟言笑的财阀大佬,人后插科打诨,嬉笑怒骂,还和年轻时候一样。要不是儿女晚辈们在场,江老爷子可能抬腿就踹谢先生的屁股蛋子。
“江叔叔好。”谢先生的一双儿女上前,鞠躬问候江老爷子,礼数周全。
长子叫谢燕徊,现在是谢家的准继承人。次女叫谢凤栖,兄妹俩是龙凤胎,现在都在谢氏集团身居要职。
“好、好,阿朝你的这双儿女真是出类拔萃,燕徊一表人才,凤栖漂亮聪慧,你小子妈的是祖峰冒狼烟了!”
江老爷子叹了口气,“只是咱们两家没能亲上加亲,实在可惜。”
早年,江老爷子曾让长子江枭和谢二小姐相过亲,本来谈得挺好,不成想,谢二小姐却变了卦,看上了寒门出身,之前是检察官,现在已是明星议员的现任丈夫。
说白了,她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商人的太太,她有野心,想插手政界,想当权势熏天的官夫人。
如今,她如愿了,但看起来,似乎并不怎么开心。
谢凤栖晦涩的目光望向江枭。
江枭垂下眼睑,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谢凤栖咬唇,较劲儿似的,也别过了脸。
“阿枭,阿彧,还有小儿媳妇,你们也快来给谢叔叔行礼。”
“谢叔好。”江枭彬彬有礼。
“谢叔好。”江彧亦携着太太夏映薇款款上前。
夏映薇的出现,立刻吸引了谢家人全部的视线。毕竟这个姑娘明艳昳丽的浓颜实在太有吸引力了,除非你瞎,否则不可能忽视掉她。
谢今朝好奇地眨了眨眼,“晟海,这位,就是你那赞不绝口的小儿媳妇?”
“当然!”
谢今朝觉得这姑娘实在漂亮,由衷地道:“果然是个难得的好姑娘,阿彧好福气啊!”
江彧俊逸的脸上表情淡淡的,但微勾的唇角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暗爽。
其实,这么多年,他隐婚也是有些私心。
夏映薇太美,美而不自知的那种。总带着出去,见的人多了,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
他就是条护食的,不知餍足的野狗。
谁打他女人的主意,他跟谁拼命。
是他的,一辈子是他的。爱不爱都是他的。
面对夸赞,夏映薇倒没有多羞涩,反而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:
“多谢您的夸奖,能嫁给阿彧,也是我的福气。”
她的语气,无比真诚。
并不像逢场作戏。
江彧黑瞳一缩,偏过头,凝睇着女人俏丽动人的侧颜,心脏重重地往肋骨上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