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安心。
“是,我马上联系他!”肖羿鞠了躬,马上走开去联系肖凛。
昏昧的走廊深处,傅时京独自伫立在洒满皎洁月光的窗前,整张俊美的脸浸染了一层幽寒的银色,下颌轮廓锋利冷峭,眉峰下压,眼睫沉落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晦暗的压抑感。
“终于让你们,找到我的弱点了吗。好,很好。”
薄唇勾起的刹那,咔嚓一声脆响——
傅时京徒手将掌中玻璃杯捏爆。
四分五裂地炸开,大掌被一片片细小尖锐的碎片割破,泌出一颗颗殷红血珠。
……
这边,周围议论如沸,情况焦灼。
“夏宛吟,我们的孩子因为你而死,他们永远都回不来了,而你却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,过你自己的小日子……凭什么……这世上还有公平公正可言吗?!”受害者的父母们还在控诉。
“呵,你们说的可特么太对了,这世上就是没有公平公正可言!”
许愿怒气值已涨到极点,双眸猩红,不禁冷笑,“周氏集团研发部发生活在,当年伤亡惨重,可到头来负责人的,服刑的只有我好朋友一人,且她还是被拖累的,仅仅只是因为她当年是周氏研发部的总监,甚至当时事发时她根本就不在案发现场,就因为顶着这么个破壁头衔,就替别人背了这么大一口大黑锅,坐牢了不说,还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了这么多年!
事发后,所有的责任周氏全归咎在了她身上,偌大个集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,你们觉得这他妈合理吗?我朋友当年只有二十三岁,妈的她多大的能耐,能凭一己之力害死那么多人,搞那么多歪门邪道,把整个周氏集团搅得天翻地覆,她是灵珠子转世啊她?!”
许愿越说嗓门越的,她真是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!
但,这番话,却起到了一点效果。周围人看着夏宛吟的目光复杂了一些,议论声也变小了。
许愿是首席记者出身,说话很有煽动性,见有效果,她继续转移矛盾:
“三年前的案子,最该负责人的是周家,是周氏集团总裁周淮之!他作为集团管理者,全程竟然美美隐身,把所有的罪责都扣在了自己年轻妻子的头上,从始至终也没对你们受害者家属表达过任何歉意。他还算是个男人吗?他还要点儿逼脸吗他?!
真是应了那句古话——贤妻扶我青云志,得意先斩意中人。没有宛吟,哪儿有周氏集团今天,哪儿有他周淮之今天?!”
夏宛吟眼底闪烁着感激的光,攥紧了许愿汗涔涔的手。
当年,她哪怕在服刑的时候,也仍然对周淮之报有幻想,仍然自我感动地认为——
她是在帮自己的丈夫度过难关,是为了保住他们共同努力打拼出来的周氏集团。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值得的。
后来,她才后知后觉。
原来,从一开始,周淮之就是在以爱之名,道德绑架她,彻底牺牲掉她,保全他自己,保全周家,周氏。
周淮之的鸿图霸业里,她只是一颗,被榨干了利用价值的棋子。
周淮之的未来里,从来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所以,他才会在法庭上,在听到她被宣判的刹那,起身离席,没有任何犹豫。
众人面面相觑,很显然,他们觉得许愿的话有些道理。
“这个小姑娘说的对啊,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懂什么?周氏集团出事儿,所有人都没事,独独她一个人坐牢了,这也太不合理了。”
“说得是啊,企业法人谁啊?是不是周淮之啊?该进去蹲着的不该是他吗?”
“把自己老婆退出去挡枪,他也算是个老爷们儿?纯孬种啊。”
但,这些是旁观者的态度。
受害者的家属们挤压了整整三年的悲痛与愤懑,哪儿是许愿三言两语就能化解了的。
“说一千道一万,不还是为了给自己开脱吗?!”
男人指着夏宛吟的鼻子怒吼,“就是因为你是周淮之的老婆,你才只被判了四年,还提前放出来了!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,你早牢底坐穿了!
今天,你必须给我们跪下,当众忏悔你的罪孽,否则你别想从这儿离开!”
受害者母亲歇斯底里,明显精神已经不正常,“跪下……你马上给我跪下!!”
“不跪。”
夏宛吟目光凛然,斩钉截铁地拒绝,“没有任何人,能够像从前一样,轻而易举地践踏我的尊严。”
整整三年,她跪下一次又一次,脊梁骨都快被踩得粉碎。
她下了毒誓,往后余生,她要昂首阔步地往前走。
不回头,也不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