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氏兄弟有些被他的反应吓着了,他们紧紧盯着傅时京,一时不知所措。
突然,脸色煞白的男人猛地转过身,弯下腰,脊背剧烈耸动,歇斯里地地呕吐起来!
可他今晚根本没东西,吐来吐去,不是酒水,就是胆汁。
他眼尾泌出生理性的泪,浑身发抖,像蹿遍了恶寒。
“傅总!您怎么了?!”肖凛掰断人骨头的时候都眼睛不眨,此刻却彻底慌了神!
但肖羿却显得很镇定,俨然已经应对过这种情况,立刻吩咐肖凛:
“傅总这是出现应激反应了,阿凛,你马上回车里把水和药箱里的镇定剂拿出来,傅总这儿我来处理!”
肖凛拔腿向车跑去。
“傅总,您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肖羿边拍抚他的后背,边担忧地问。
傅时京弯着腰,剧烈地抽气,喘息,眼前昏黑一片,但耳边的嗡鸣声减弱了些许。
他略微点了下头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肖羿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“您放轻松,深呼吸,平复一下情绪,我扶您回车上休息。”
他没敢问傅总发生了什么事,但他隐约猜到,可能是与夏小姐有关。
鲜有人知,傅时京冷酷强势的外表下,却有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。
这件事,只有肖羿知道,他也只跟肖羿提及过,就是跟他情同手足的赵廷序和江彧都不知情。
当年,傅时京惨遭绑架,又经历了父亲惨死,他的精神一度崩溃,身体和心理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。
强挺着撑过了傅先生的后事办完,他倒下了,高烧不退,滴水不进,小小的年纪,本该在和同龄人一起开心地玩耍,本该在阳光下奔跑,他却整日把自己困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,除了睡,就是哭,根本走不出来。
那时,母亲也打击得痛不欲生,自己都站不起来了,根本没心情管他的死活。
他身边只有佣人保姆守着照顾,偶尔奶奶会来看望,然后,就只有同样小小年纪的傅小六偷偷来见他,每次来,都会往他手里塞糖果。
傅时京常将这件事念在嘴里,念念不忘。
可见,六小姐是他灰暗的童年里唯一的救赎,曾是他人生里唯一的光。
傅时京生病的这段日子,傅老爷子没有来看过他一回,就好像他根本不是他的亲孙子,只是个跟傅家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后来,是傅老夫人哭着求傅老爷子,才把傅时京送去了医院,又聘请了国内顶级心理医生给他治疗。
其实,他当年病得很重,一度出现了躯体化。医生说,治疗周期会很长,可能一年,可能两年,可能成年后仍然要来接受心理疏导。而且有极大留下心理疾病的可能。
小小的年纪,本来不该承受如此沉重的痛苦,本该被父母爱护,被亲人关怀。
可傅老爷子却只草草过来看了他一眼,站在病床前对医生说:
“能治就治,治不好,我就只能放弃这个孩子了。”
“放弃?傅董,小少爷年纪还小,还有无限可能,而且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治愈,只是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需要时间?一年两年也就罢了,你不是说,会留下一辈子的应激障碍吗?这不等于他就完了吗,毁了吗?”
傅老爷子语气冷漠,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,“我们傅氏家族的子孙,必须是最出类拔萃的,必须是盛都豪门后辈中的翘楚。以后若想被重点培养,长大受到器重,那方方面面都要做到完美才行。
像他这样有瑕疵的孩子,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,倒不如早做其他安排。我至多只给他三个月,三个月后他这病要治不好,我就给他送国外去疗养,以后都不要回盛都了。免得他呆在这个地方,只能想起伤心事,不如眼不见干净。”
三个月,根本治不好傅时京严重的心理创伤。
但三个月后,他硬是逼着自己重新站了起来,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去上学,学习成绩还丝毫不受影响。
他知道,一旦被傅老爷子送出国,他就永远都回不来了。
也永远都不能为父亲报仇,夺回原本属于父亲的一切。
所以,他的病情就这么压抑着,拖延着,一直延误至今。
平时看不出什么异样,这么多年他调理得还算稳定。只是在精神遭受重创,情绪起伏过大的时候,还是会暴露出严重的应激综合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