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对外面说了一句：“进来吧，做记录。”
两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进来，一个坐下，翻开记录本，一个站在门边，举着录音笔，祁同伟重新坐回赵兴对面，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。
“赵兴，从现在开始，你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会被记录下来。你听清楚了吗？”
赵兴点了点头，低下了头，他开始说，声音沙哑，但越来越快，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十年前，煤矿发生坍塌，死了两个人。”
“王老板只赔了两万块钱，家属不服，被王老板的人打断了腿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又继续说，“八年前，有个矿工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王老板让人把他带下井，人为制造了事故，死了。”
“家属闹事，被威胁，一分钱没赔。”
祁同伟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记录员在飞快地写着。
“五年前，煤矿又出事了，死了三个人。”
“王老板一分钱没赔，上门威胁，那个老头的父亲被活活气死了。”
此时的赵兴的声音逐渐有些发抖，“三年前，因为一个矿工在井下说了王老板的坏话，被带上来打死了。”
“尸体就埋在矿区的后山。一年前，又死了两个人，也压下去了。”
此时的祁同伟的声音很冷：“保护伞呢？都有谁？”
赵兴沉默了一下，声音压低了：“我只知道市局局长孙力，还有市局一个副局长。”
“我给孙力送过钱，一共两次，一次五百万，一次五百万。”
“王老板说，有孙局长在，煤矿的事就不会有人查。”
“这些事情都有录像，硬盘都放在了我在郊外的一个房子内。”
此时记录员的笔停了，年轻警察握紧了拳头，又松开了，这些人简直就是畜生！！！
位置上的祁同伟没有说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走出审讯室，祁同伟站在走廊里，抽了一根烟，烟雾缓缓散开，他的脸在烟雾中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