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顺手把面前茶几上的一摞报纸往边上挪了挪，腾出一块空处。
突然开口问道：“对了，你身份证有没有带过来？
“带了带了。”陈默立刻放下手里的王老吉，从裤兜里摸出钱包，翻开夹层，抽出那张薄薄的身份证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林晓雨接过他的身份证，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打量了他两眼，随即起身走到那张堆满报纸的书桌前，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档案袋鼓鼓囊囊的，封口处还用白棉线缠绕着。
她重新回到沙发边，这回没坐到单人沙发上，而是在陈默侧边坐下，两人仅隔着不到一肘的距离。
她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，解开棉线，从里面抽出一沓整齐的复印件。
“这是我今早去岭南大学教务处复印的学籍档案，还有当时的录取通知书存根。”林晓雨一边说，一边把资料摊开在茶几上。
随即她手指点着最上面那张复印件说：“你看看，这是不是你的。”
陈默下意识倾过身子，目光牢牢落在白纸黑字上，伸手拿起资料逐页翻看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最上方的是录取通知书复印件，抬头印着“岭南大学”四个笔力苍劲的手写书法字体。
当他看清上面“陈默同学：祝贺你被我校录取为新闻学专业本科生……”的字样时，猛地睁大了眼睛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直冲头顶。
他直直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，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，才勉强稳住心神，继续一页页往下翻看。
入学登记信息，学籍档案……凡是所有需要填写个人信息的地方，全都是他的名字，身份证号也跟他的一字不差。
就连户籍地址里，填写的也是他家的门牌号……
唯独表格上附着的一寸免冠照片，被换成了别人——是周川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。照片上的人嘴角微微上扬，此刻落在陈默眼里，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刺眼与狡黠。
翻到亲属关系一栏时，陈默的目光骤然顿住。
父亲一栏清清楚楚印着“陈万喜”三个字，而母亲那一栏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林晓雨微微凑近身子，拿过他的身份证，与档案上的信息逐字逐句比对完毕。
抬头看向他，语气认真：“你父亲确实叫陈万喜？”
“是，我爸叫陈万喜。”陈默点了点头，声音已经有些沙哑。
“那你母亲……”林晓雨的目光落在空白处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疑惑。
陈默捏着资料的手指紧了紧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才低声道：“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，就离家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