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灰白的天底下，在横着刮的风雪里，那一点红扎得人眼睛疼。
旗杆高高的立起来，旗被风吹得绷成一块铁板，猎猎地抖，抖得是那样鲜活。
旗下面是一排排的房子，有大有小，整齐排列。
有些房子里透出暖黄的光，那是光，也是热，也是希望。
女人张了张嘴，“到了。”
声音干哑，但足够身后的两人听到。
小孩一激灵，大声喊了一句：“到了！”
大伙都听到了，女人又动了，这次不是慢慢的挪，而是快步走，虽然走不快，但比刚才快多了。
一群人跟在女人身后，紧紧攥着绳子，都奔着那抹红使劲走。
走得越近，看得越清楚。
大烟囱，红瓦民房，穿着军装的士兵……
“有人来了！”
小士兵眼睛尖，最先发现了这一串人，他朝着身后大喊。
三个穿着军大衣的士兵，赶忙往小士兵指的方向跑去。
跑得急，雪在脚底下扑扑地溅。
领头那个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后头喊，“快叫老刘把医务室的炉子烧上！”
后头那个士兵扭头就跑，往士兵集中营跑去。
前面这两个穿军大衣的，已经到了几名幸存者面前。
一人扶着开头的女人，快步往医务室走。
另一人直接抱起小孩，也跟着往回跑，还不忘朝着后头的人说一句：“坚持住，我叫其他人来接你们。”
说完她抱着孩子往医务室跑，小孩整个身子是硬的，棉袄冻得像盔甲，但眼睛睁着，盯着那个兵，盯着他帽子上的红五星。
到了医务室门口，里面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，看着就暖和。
女人想进去，自己却迈不动步了。
士兵一把架住女人胳膊，半扶半拖往里走。
医务室里的火炉已经点燃了，老刘的动作很快，但火苗刚燃起来，屋里还没什么热乎气。
“等暖和暖和先给你检查身体，快去叫军医。”
前半句是朝着女人说的，后半句是朝着身后的小士兵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