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我不白忙活，阿爷也没闲着。”司景胤勾了勾唇，眼里却无笑，“在幼儿园门口堵阿媃，讲她不守本分，阿爷，本分从何讲？拿外出工作寻事，真是无力找茬。”
“您身子骨想松，不如先去地府探路，司晋松一心想和您比出高低，如果哪天他的手伸进九港，一枪打穿你的脑袋，我也无力护。”
司正赫眉头蹙起，看着他，“她寻你告状？江城女人的脑子果然够劲，知道拿你来压我。伶牙俐齿，一口一声阿爷叫，哪里有敬意！”
司景胤眼神阴冷，“她要寻我倒委屈，我真就喜上心头。阿爷，动手脚打算盘之前，要先低头看自己是否立得稳。至于敬意，阿媃敬的还不够？阿爷有接过吗？视她的尊敬如伤人利器，一道一道往她心口上捅，让她为我选女人，逼她生仔，不是阿爷一言一语砸去的吗？”
“我讲过，是我结扎不愿生！霄仔，已经是我自私自利困住她的极蠢手段了，阿爷，这辈子我不会再让她生，鬼门关您未走过，生仔在您眼里容易至极。阿媃，是我的太太，与您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伴不同层，她踩我头上，拿刀捅，我都甘之如饴，只要是她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，豁出命都无妨。”
他把态度摆得很死。
太太那日的眼神，让他捉摸不透，为什么会如此伤感？是因为阿爷吗？如果是，他会处理干净。
老爷子眼里浮出薄怒，“为她豁命？司景胤，我扶你做话事人，就为了护一个江城女人？生仔，哪个女人不生？”
司景胤比他冷静许多，“阿爷，话事人这个位置，是您扶的，还是我活在刀尖下夺的，您我心知肚明，在我这，少演善人，您寻我为了什么，身在T国的六叔公都心如明镜。我是少了只耳朵，不是瞎了，阿爷。”
话落，他起身要走，“阿爷如果想平安度晚年，不要再无端生事，外面的女人如何，生不生仔，与我无关。霄仔，我会尽全力培养，让他以后一路无愁。”
大厅里，司正赫气不打一处来，还消不下去，拄着手杖来回走。
司家什么时候出过情种？头一个，还偏偏是个头脑手段众人难敌的主，气啊，又如何，胳膊拧不过大腿。况且，他还是个老胳膊，拧的也不是老寒腿，是条粗壮的大腿！
院里。
阿宝被放出，只在西宅活动，天气好，正放风筝玩，风筝面是他自己涂画的，有鱼有白云，小兔星星，颜色不一，但很明亮。
阿成守着，一会儿扯线，一会儿帮忙拽风筝。院里欢声笑语全是一人发出，半个月透气，试图要寻个痛快，阿宝满院跑，丝毫不累，前些日子的伤好的差不多，不痛了。
这会儿，风筝落地，阿宝扯动，偏偏，身后像是受了重力，几番费力拉扯也无用，他转过身，瞬间，目光发颤，嗓音抖动地喊了一声，“阿哥。”
上一次的抽打，他还记着，怕，害怕，他怕身上疼，疼到睡不着，出血了，拿起纱布，学医生治伤轻轻地擦，好痛，一个人在阁楼掉眼泪，呜——却不敢出声，怕阿哥又拿鞭子来。
眼下，司景胤穿着暗紫色衬衫，领口微敞，西裤皮鞋，浑身透着淡淡的阴气，心情不好，一脚踩在风筝上，他低头看了脚下的东西，眉头微蹙，俯身拿起，“兔子星星？”
“谁教你画的？”男人询问。
阿宝害怕，老实讲，“书上有，书上，阿公给的，阿公送阿宝的。”
司景胤眼一垂，阿公？哪位好心的阿公？整个老宅，谁对他不是躲避三分，西院养了个傻子，人人知，半夜的撞门声，个个听得心都发怵，谁又会突然善心大发？
老宅似乎要起妖风。
男人目光透寒，吩咐道，“阿成，去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