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大小姐,怎么说瞎瞎这次也是个功臣啊!还是负伤功臣。身上还疼着呢,你怎么忍心让瞎瞎坐这么硬的椅子?”
黑瞎子听话地坐下,嘴上却不饶人,委屈巴巴地诉苦。屁股还在椅子上蹭了蹭,像上面有钉子似的。
“别废话,快把手给我。”栖乐对他的耍贱早已免疫。
她把上脉,越把眉头皱得越紧。黑瞎子瞧见她那副模样,心里一紧,舍不得小姑娘明媚的脸上露出难过神情,脸上却愈发没正形,身子往前一探,笑嘻嘻地凑过去。
“大小姐,您这是什么表情?难道瞎瞎我快死了?”
说着还做出一脸害怕的样子,“大小姐、小祖宗、乐乐,你得救救我啊!救苦救难的活菩萨,瞎瞎我还这么年轻貌美,还不想死啊……”
栖乐收回手,一脸无语地看着他。
“嘿嘿,乐乐,瞎瞎我怎么了?没什么大问题吧?”
黑瞎子见她不说话,拖着椅子往前挪了几寸,凑近了撒娇,下巴都快搁到栖乐肩上了。他对自己身体有数,不过是些损伤,所以才敢在这儿耍贫。
话还没落地,一只修长的手掌横插过来,重重的抵住他脑门,往后推了推。黑瞎子顺着那力道往后仰了仰,偏头一瞪,解雨臣正冷冷看着他,目光像淬了冰碴子。
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,噼里啪啦溅了几粒火星子,栖乐抬眼之前,又各自若无其事地别开脸。
“你身上的伤倒没什么大问题。”栖乐顿了顿,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担忧,“是你的眼睛在恶化,你知不知道?”
黑瞎子嘴角的笑凝了一瞬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,旋即又恢复如常,快得仿佛只是错觉。
栖乐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说不出的发堵。
这个人总是这样,把所有的疼都藏在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底下,笑嘻嘻的,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。可她见过他难受的样子。
那年她十二岁,黑瞎子突然消失了好几个月,她带着人找到他那间四合院,推开门,“吱呀”一声,秋风卷起满院的落花,在空中打了个旋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。
红岩上前将栖乐护在身后,警惕环视四周。突然撞击声从屋内传出来。身后出来几人往里去查探。
栖乐皱着眉头,望着那间房门。
“小姐是黑爷,他受伤了。”一个手下跑出来。
栖乐抬脚冲进里屋。屋内一片昏黑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淡淡的血腥气,死寂得像一口棺材。
博古架翻倒,瓷器碎了一地,锋利的瓷片散落在暗沉的地板上。
黑瞎子颤抖着蜷缩在碎片中间,手背上满是伤痕,分不清哪些是碎瓷划的,哪些是他自己抓的。
地上几滩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透,不知道他在这片黑暗里熬了多久。
栖乐看得心揪,往前探去,红岩紧随身后呈保护状。栖乐蹲下,按住他的肩。
黑瞎子意识模糊,感受到有人靠近,本能地做出攻击姿态。他已经被背后的鬼东西折磨几天了,浑身无力,在没人注意的角落,悄悄摸起一片碎瓷,死死攥在掌心。如果来的是敌人,这一击,足以毙命。
栖乐用力托起他的脸,黑瞎子被痛得混沌的意识这才勉强聚拢,是他的大小姐啊。他绷紧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,瓷片从掌心滑落,带出一道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