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穿过空旷的灵堂,背影相携,默契十足。
距离那场震动京市的葬礼,已过两年。又是一个盛夏。
北京的夏日带着特有的狂烈焦躁,热浪砸在青砖地板上,泛出刺目的白光。天气太热,栖乐好几天没出府,刚挂掉霍秀秀打来抱怨的电话,摇摇头,继续拿起书躺回躺椅。
矮桌一碗冰酥山,一碟果盘,满屋栀子花香,惬意得很。她才不要出去受罪呢。
刚放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。不会还是秀秀吧?栖乐想着,还是拿起了电话。
“喂?”
“大小姐唉,您快来医院,四爷出事了,快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栖乐腾地坐起,“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掉电话,她把书扔到一旁就往外走。眉头紧皱,怎么会呢?上个月他们才见了面,四阿公还高高兴兴地给她带来一箱子珠宝。
走到二进廊下,正遇上匆匆走来的红忠。
“大小姐,我接到电话就安排好车了,您的药箱也准备好了。”
“好,忠叔,爷爷知道了吗?”
“二爷已经知晓,让您放心去,顺应天命。”
疾步走着的栖乐顿了一瞬,又抬腿快走。爷爷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懂,就是让自己不要太伤心。
这话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。他和陈皮都已是逾百高龄,若不是这些年她用医术帮他们调理身体,怕是早就……可栖乐怎么能做到那么轻松?
做不到的。从她生下来第一次见到陈皮,他就将她捧在手心里。小时候她爱玩艳丽珠宝,陈皮几十箱几十箱地往红府抬。长大了她添了爱古籍古物的消遣,陈皮珠宝不断,还跟着到处搜罗古籍。
就连陈家的势力、人脉、钱财也随她调用,亲生女儿都比不上半分。陈皮对她好到有时候连二月红都会吃醋。亲爷爷还在呢,你个外八路阿公跑来现什么眼?
这样一个老人,怎么突然就不好了?
车开得飞快。栖乐靠在椅背上,手指攥得发紧,脑子乱成一团。红岩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她,一言不发。
一小时后到达医院。电梯门一开,一个大黑耗子蹿出来,红岩还没来得及出手,栖乐就被人抱了个满怀。
黑瞎子把脑袋埋在她颈边不停地蹭,带着股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清香。在栖乐推开他之前,委屈巴巴地说:“乐乐,你都不知道,瞎瞎我啊为了救四阿公,差点回不来了。我身上都是伤,好痛啊。”
栖乐准备用力的手卸了力道,还是把人扒拉开,带着焦急地问:“怎么回事?你怎么也和阿公在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