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快步上前,微微躬身:“四阿公。”
陈皮抬眼看他,淡淡颔首,声音带着粗粝沙哑:“乐乐没来?”
“栖栖在院子里歇着呢,外面人多,怕吵到她。”
陈皮带着赞许,“你做的不错。”
解雨臣接过手下递上的燃香,双手呈给陈皮。陈皮接过香,嘴角勾着一抹玩味冷笑,走上前。只把香随手递给身后的手下。手下倒也识趣,上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,将香插进炉中。
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,有人皱眉,有人撇嘴,心底止不住地嗤笑:这陈皮,一把年纪了还是这副德性,打打杀杀一辈子,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,活脱脱一个粗鄙武夫,上不得台面的老匹夫。
可没人敢把这话说出口。非但不敢说,还得把脸上的鄙夷藏得严实,挂着一副恭维的笑脸。在场这些人,哪个不是人精?心里骂得再难听,面上也堆着十二分的殷勤。
陈皮是九门里最不能惹的人,这可是灭人满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主儿,谁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不敬?嫌命长么。
于是众人面上愈发恭敬,一个个凑上前去寒暄扯关系,陈皮也不理会,只淡淡扫了一圈,那些殷勤的笑脸便僵了几分,又不得不继续挂着。
栖乐出来就看见这一幕,觉得真有意思,也就四阿公能做到随心所欲了。栖乐快步上前。陈皮虽然年逾九十,耳目依旧灵敏,就看见小姑娘朝这方过来。
陈皮浑身气势退了个干净,眉眼柔和,虽未笑,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宠溺。
往前迎了几步,双手自然而然地护上去,嘴里嗔怪着:“走这么快干什么呢?当心摔倒,四阿公又不走。”
语气柔和得不要命,哪有半点活阎王的模样。
栖乐挽住陈皮的手臂,眉眼弯弯,撒娇的的说:“阿公,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?乐乐都想阿公了。”
陈皮任由栖乐抱住胳膊,另一只手,温柔的顺顺小姑娘的头发,“阿公的错,阿公给我们乐乐赔礼。”
“才不要阿公赔礼呢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陈皮没忍住笑起来,和之前尸山火海到气势截然不同,现在就是一个气势足的和蔼老人。
“好好好,我们乐乐真是个大方的好姑娘,阿公这一次寻到几本古籍,你一定喜欢。”
“好啊,那谢谢阿公了。”
随即又板起小脸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:“对了阿公,等一下你先别走,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。阿公也真是的,都多大年纪了,还天天在外到处跑。我前段时间新研究的药想给你送去,谁知道你又不在家。”
嘴上虽然念叨着,手却已经搭上他的手腕,指尖轻轻按在脉门上。
陈皮被小姑娘乖巧地数落着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他眉眼愈发柔和,满脸笑意地认错,一句嘴都不敢反驳。
周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,窃窃私语压都压不住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陈皮?”
“谁能想到,杀人不眨眼的陈皮,还有如今这般模样?”
“瞧他对红家大小姐那副样子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““可不是,道上老传他对这大小姐有多好,今儿一看,还真是名不虚传。”
有人压低声音接了话茬,语气里满是唏嘘。真是活久见啊,陈皮这个老煞神还有这么好说话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