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偶尔在家简单吃一顿,王勇也态度坚决,绝不让王芳母女同桌吃饭,饭菜分得清清楚楚。
徐菊香更是话里话外都带着刺,明晃晃讽刺。
“你呢也早就成家立业了,总不能还回来啃娘家吧?爹娘年纪大了,那点口粮是养老的,可不是给外人填肚子的,总不能打老人棺材本的主意。”
话难听,更是句句扎心。
王芳脸上白一阵红一阵,只能低着头,装作听不懂,可心里恨得牙痒。
她是真的穷,穷得叮当响,他们两口子在新疆,哪有什么钱财来源,手里就那么几十块身家。
每天天不亮,她就带着周清出去,攥着皱巴巴的毛票,在买最便宜的糙米、红薯。
那布袋又旧又薄,洗得发白,边角都磨破了,装着少得可怜的糙米,拎在手里轻飘飘的,看着就寒酸。
母女俩就靠着这点糙米饭、一点咸菜度日,吃得清汤寡水,连点油星都见不着,日子过得又苦又憋屈。
周清小脸瘦得尖尖的,看着怯生生,眼底却藏着对这个家、对栖乐的怨。
王芳表面依旧勤快,扫地、擦桌、洗衣,样样抢着做,见人就笑,嘴甜又温顺。在外头,王芳更是把柔弱可怜演得滴水不漏。
一得空便往周边邻居家走动,谁家有活儿她都主动搭把手,手脚勤快、待人热络,看着十分实在。闲聊之间,她总能不动声色地带起自己的处境。
说自己在乡下苦熬十几年,好不容易回城,带着年幼的女儿无依无靠,投奔娘家却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。话里话外全是委屈艰难。
有些人自然就觉得王芳性子软、人勤快、命又苦,十分让人同情。不少人私下议论,觉得王家不是好东西,对亲闺女都这么冷淡苛刻。
当然只是这份同情,终究只停留在嘴上。
暗地里,她眼底的算计、不甘、嫉妒,一天比一天重。
她看得清楚,王家越是防着她,越是护着栖乐,她心里的刺就扎得越深。
平静的假象,只撑到了第三天下午。
夕阳还未完全落下,淡金的余晖斜斜洒进院里,屋里点上了灯,暖黄的光混着暮色,落在堂屋,看着安静又温馨。
王国成坐在小板凳上,低头修着家里的旧工具,叮叮当当的轻响;
刘桂兰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针线,正慢悠悠给栖乐绣帕子,针脚细密,眉眼温柔。
就在这时,院门轻响。
王芳带着周清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那个破旧的糙米袋,脸上堆着温顺又讨好的笑,一进门就轻声打招呼:“爸,妈,我们回来了。”
周清也低着头,细声细气喊了一句:“外公,外婆。”
两人刚要往里走,王国成放下手里的锤子,头也没抬,语气平静,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:
“你们也住了几天了,该回去了。”
一句话,像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