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潘帅没多话,扔了垃圾就往小区门口跑去。脚步声渐远,四周又静下来。
香樟树上,一只鸟扑棱棱飞起来,抖落几滴水珠,落在季杨杨手背上。凉丝丝的。
他擦了擦,又看那扇窗。
七点零五。
七点零八。
七点十分。
阳光从楼栋侧面探出头来,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线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斜斜地躺在地上。
单元门又响了。
这一次,是栖乐。
浅蓝色T恤,发尾扎得有些低,鬓角的碎发没拢干净,随着下楼的步子一颠一颠的。阳光从她身后涌出来,把那些细碎的发丝染成淡金色,在脸颊侧边晃。
季杨杨的目光黏在她身上。
他看见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手指白而细。他看见她T恤的下摆被晨风撩起一点点,露出一小截腰线。他看见她踩在第三级台阶上时,鞋带松了——
她低头看了一眼,没停,继续往下走。
季杨杨动了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两步,走到台阶下面,在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伸出手——
不是扶她。只是伸出去,又收回来,变成一句:“鞋带散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,“一会儿系。”
“现在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笃定。
栖乐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反应,季杨杨已经蹲了下去。
单膝着地,一只手撑在地上,另一只手捏住了那两根散开的鞋带。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系鞋带的动作却慢得出奇——先把两根带子对齐,再绕一个圈,从洞里穿过去,拉紧。
他系得很认真,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。
栖乐低头看着他。
只能看见他的发顶。头发有点乱,有几根翘着,大概是起床没梳。后颈露出一点点,被阳光晒成浅浅的小麦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