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云的边缘在不断崩塌，那知识之海落下的余水，和那天空之上高悬的城墙虚影，哪怕只是稍稍震荡，便让簇拥之虫成片成片地死去，血海的表面上，很快浮起厚厚一层簇拥之虫的尸体。
然而簇拥之虫并没有逃跑的意思。
那漫天的虫墙，仍旧悬在陆渊与那禁忌的中间，最前面的一层不断地死去，后面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簇拥之虫顶上。
天边的虫云继续凝聚，成批成批地撞进那下方的战场之中。
但更多的簇拥之虫，却在下方内城的地底，不断压制着企图向四周扩散的血肉。
成群的嗡鸣声连成一片，层层叠叠，压过了那漫天的雨声。
那是虫群的高歌。
雷克悬在虫海正中，听得很清楚。
每一只簇拥之虫的消解，都顺着联系，落到他的感知之中。
漫天的簇拥之虫一只只地暗了下去，他所感受到的世界，也随之缩小。
随后，一股极深的倦意，从骨头里渗了出来，就像是操劳了数日没能合上眼睛一样。
可奇怪的是，他身上的途径并没有失控的意图。
虫群依旧听从他的每一个念头，赶来，补位，赴死，没有半分的迟滞。
控制权还在，然而雷克却已经有点撑不住了。
雷克心中明白，他已经有点到头了。
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，而这具半人半虫的躯壳，正在诞生新的意识。
"陆渊。"奥登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，带着几分急切，"你那朋友快要不行了。他的途径正在与他融合，再这么下去，他会彻底变成簇拥之虫的一部分。你现在要么就把他带走，要么，就等着这座城里多出一尊新的诡异。"
陆渊还没来得及回话，天色忽然发生了变化。
那缠绞了许久的根系与黑浪，在同一时刻发了力。
堵住大海的那点平衡，彻底崩碎。知识之海与那片绿意的世界，真正意义上的撞在了一起。
先前那些，只能算交界之处的摩擦。而这一回，是两界权柄的全面碾压。
半黑的海面几乎翻了过来。
海水里涌出的文字，大片大片地被黑色所侵染，放眼望去，近乎看不见几缕彩色。黑色裹着那残存的彩色，迎头撞在那片绿意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