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端着瓶子站起身，走到护卫者面前。
老人半靠着墙壁，深陷的眼窝朝他的方向偏过来。
黑色的气息遮去大半瞳孔，但余下的那一点瞳仁看着陆渊，还是人的眼神。
手背上又鼓起一枚眼球，挤出巩膜转半圈，缩回去，老人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波动，他已经习惯自己的身体在做这种事。
"护卫者大人，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。"
护卫者没有说话。他微微点头，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陆渊将瓶口对准护卫者干裂的嘴唇，灰紫色的药液缓缓倾入。
第五步，灌注，开始。
共生联系在意识层面完全铺开的那一刻，陆渊就感受到知识之虫的抗拒。
那是本能的抗拒，和服不服从指令无关。
左眼深处，虫体蜷缩在钥匙底部的凹陷里，触须紧紧收拢着贴在身侧，三彩微光的亮度压到陆渊和它建立共生以来最暗的程度。
它在发抖。陆渊没有催它。
护卫者就坐在一步之外，漆黑的气息从那具苍老的身躯表面断断续续地往外渗，浓度已经很低，但性质没有变。
五阶诡异超凡的气场，哪怕只剩残余，也足以让知识之虫的共生联系里充满畏缩。
之前治疗克劳斯的时候，虫子钻进四阶超凡者的体内兴奋得不行，共生联系里翻涌的全是“饿了很久进厨房”的情绪。
这次它连出来都不敢。
四阶和五阶之间隔着质变，克劳斯体内的东西对虫子来说是食材，护卫者体内的东西会把它撑碎。
陆渊闭着眼，通过共生联系传递三条信息：权柄会保护你，打通一条能够运转的通路，最后他很重要。
陆渊的情绪传达了过去，共生联系里安静几秒。
知识之虫的触须从身侧松开一根，在左眼内壁的空间里慢慢伸展，碰了碰钥匙的边缘，又缩回来。
反馈传过来的时候，陆渊愣一瞬。
共生联系里既没有情绪碎片也没有模糊的意象，传回来的东西很安静，带着犹豫，但确实在往接受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