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巧把药包捏在手里,转回来。
她没看老蒋,但那几句对话一个字没漏。
她在这一行见过太多人。
有些客人问东问西,是真的无聊闲扯;有些人问东问西,是带着目的的。
这个戴眼镜的,属于后者。
而她服务的这位,更像是领头的,说话的那个,更像他的嘴替。
有了突破口,王巧自然就知道他们想聊什么了,也大致知道该怎么接。
俗话说,知道人家痒在哪儿,这手才伸得准。
王巧重新蹲下来,把药包放进水里揉开。
一股艾草和红花的味道散开来,混着木桶的水汽往上蒸。
她托起方锐的脚,轻轻放进水里。
"水温您试试,烫不烫?"
"还行。"
王巧的手掌贴着他的脚踝,拇指沿着足弓的弧线慢慢推了一下。
力道不大不小,刚好卡在舒服和有感觉的交界线上。
方锐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点。
十几秒的安静。
王巧没急着说话。
人的防备心是有节奏的,刚坐下来的时候最高,泡上脚、手搭上去之后会慢慢降。
等到肌肉松了,嘴巴也就松了。
等方锐的小腿肌肉在她手底下软下来之后,王巧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"老板,我看您这双鞋,是那种经常跑工地的款式吧?您这挺辛苦的吧。"
方锐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鞋,刚才脱在旁边。
皮鞋底确实有些磨平了,是在柯桥面料市场那几年走出来的。
"眼睛挺尖。"方锐说,语气里多了一丝随意。"不过不是工地,是市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