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他转身从水榭的椅子下,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,打开后,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地送到朱旺面前,沉声道:“这是在下对千岁的一片忠心!”
朱旺低头看了一眼,里面是一个账本,打开后,看到的是周家这几年的茶叶贸易,当然了,是海上的走私,以及给上面(胡惟庸)的利润明细。
这账本对周茂才来说,那是他满门的催命符,就这样交给了朱旺。
周茂才不是傻子,这几个月,他在京城到处花钱找关系打听,经过他自己的一番分析,敏锐的察觉到,胡相正在逐渐失势,离倒不远了。
而这个时候,昭信王抛出了橄榄枝,在利益的驱使和危险的逼迫下,周茂才决定背叛胡惟庸,投靠昭信王。
“这账本关乎周家满门性命,如今在下将它全数交予千岁,臣这条命,周家满门,日后便尽数绑在千岁身上,唯千岁马首是瞻,绝无二心!”
朱旺含笑点头,说道:“你做出一个人生最正确的选择,胡惟庸,他活不了!”
周茂才已经察觉到了,他立马说道:“千岁,在下既决意倾心投靠,便不敢再有半分隐瞒,除了这本走私账册,还有一桩天大的算计,在下必须如实告知千岁,以表在下的忠心和诚意。”
朱旺神色微敛,缓缓端起酒杯,淡然看向他:“讲!”
周茂才咽了口唾沫,沉声道:“此前江南四大皇商,尽数被胡惟庸拿捏在手里,唯他马首是瞻,胡惟庸早已暗中授意我们四家,设下一条毒计,专门冲着千岁来的。”
“千岁得知海上走私之事后,向江南四家索要东西,胡惟庸暗中吩咐我们,全部允诺,然后把千岁拖到海上走私之中……”
“等千岁稍稍沾手,有了些许关联之后,胡惟庸便会暗中指使党羽,诬告殿下私通倭寇,私自下海通商,结党谋私。”
“到那时,有我们江南四大皇商做伪证,再加上他提前布下的假账,假书信,假人证,足以把通倭谋逆的大帽子死死扣在千岁头上,借陛下最忌通倭,私擅下海的心思,一举扳倒千岁,除去他朝堂之上的心腹大患。”
说到此处,周茂才躬身一揖,语气满是后怕与愧疚:“往日在下被胡惟庸权势裹挟,不敢违抗,只能虚与委蛇,跟着另外三家一同应下了这圈套,在下此前首鼠两端,实在糊涂,如今醒悟,将功折罪,还请千岁责罚!”
“今日在下不光交出他走私贪墨的账册做投名状,更把这构陷千岁的阴毒计谋全盘托出,便是断了自己回头的路,从今往后,臣唯千岁之命是从……”
“只要千岁能让我掌握江南的海上贸易,以后江南的地方士绅,商路人脉,尽归千岁调遣,绝无二心!”
本以为朱旺听后会勃然大怒,结果他只是笑了笑,手里剥着大螃蟹,吃的津津有味。
“本王此次回京后,必将胡惟庸置于死地,胡党覆灭后,江南的盘子,本王会接手,到时候东南的海上贸易全由你负责,至于另外三家……”
周茂才低着头行礼道:“在下不敢说言!”
“说吧!”
周茂才缓缓抬头,用着不大也不小的声音说道:“拉一家,镇一家,杀一家,还有海防的卫所,他们也是胡惟庸的人,不见得会听千岁的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