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便见吕义衣袍鼓荡一瞬间,无数染着黑血的牛毛细针自周身毛孔激射而出。
而他体内剧毒,早在那丝线真气游走时,便被焚化一空!
要知道,江湖上寻常至阳内力已可抵御百毒,何况是裘图这身登峰造极的极阳真气?
眼见吕义脸上铁青灰败尽褪,血色重现,裘图立时收掌负手,不待他出言道谢,垂眸淡淡道:
“老夫允你回府交代后事。”
“纵然知晓此乃无双城诡计,但尔等设伏围杀老夫,已是事实。”
“老夫若心慈手软,日后何以立足江湖?”
“府主性命,便是此番侠王府应有之代价。”
但见吕义挣扎起身,虽虚弱却目光澄澈,郑重抱拳道:
“愿赌服输,成王败寇。”
“更何况晚辈轻信小人,险将岭南武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,合该有此下场,当乃咎由自取!”
“前辈此举已是大仁大义,网开一面,晚辈……感激涕零!”
说罢,一揖到底。
裘图转身,摆了摆手道:“走吧。”
“届时,府主可自行体面,保全侠王声名。”
半个时辰后,二人已登船返程。
吕义不再陪侍裘图,而是立于前甲板之上。
极目四望,看着两岸青山、浩荡江水,仿佛要将这养育了侠王府的西江风光,深深烙印。
毕竟,此一回,便是黄泉末路。
即便如此,当江风拂过他染血脸颊时,却不见丝毫怨色。
而裘图则独坐二楼雅座,自斟一盏清茶,凭栏远眺,神色平静无波。
楼船顺流而下,初时江风徐徐,水波不兴。
行不过数里,天色陡然阴沉,铅云低垂。
江风转作怒号,卷起浊浪重重拍击船舷,楼船在波峰浪谷间起伏颠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