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无字辈高僧与觉字辈僧人也纷纷起身,神色肃穆,在狂风中挺立如松。
一众少林砥柱立于高台,气度沉凝,恍若擎天巨柱,硬生生镇住了场中渐起的惶然。
唯余两人依旧盘膝闭目,不为所动。
卫老夫人捻动佛珠,口中低诵;觉远和尚则如古井枯禅,气息沉凝。
“方丈师兄。”无嗔禅师以内力凝音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穿透风吼传入无色耳中,“今日寒鸦蔽空,妖风骤起,种种征兆……实属不祥……”
“休得胡言!”无色禅师浓眉一竖,沉声断喝,声如洪钟,压下周遭风啸,“天象无常,不过是场大风雪的前兆罢了!”
“疑神疑鬼,徒乱人心!”他虎目如电,扫视全场,朗声道:“我等虔诚礼佛,自有佛祖庇佑!”
话落,台上众僧齐宣佛号,内力暗蕴,声浪浑厚,穿透风啸,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台下数百僧众亦随之双手合十,齐宣佛号,汇成一片庄严声浪,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就在这佛号余韵未绝之际,一直闭目的觉远唇齿微动,一道凝练如丝的声音传入台上几位高僧耳中。
“诸位师兄,今晨佛钟鸣响之时……可有异样?”
但见无嗔禅师略一回想,摇头道:“钟声浑厚悠远,并无异常。”
“那便好.......”觉远微微颔首,脸上古井无波,“天兆示警,不可尽信,亦不可全然不信。”
“但我少林昔日两度大劫临头,皆有钟裂这等大凶之兆显应。”
“至于寒鸦惊飞,朔风卷地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淡然,“年年岁末隆冬,山间何曾少了这般光景?”
“不过是今日恰逢法会,惹得人心浮动罢了。”
众僧闻觉远之言,神色稍缓,面上忧色渐去,合十道:“善哉,善哉。”
然而,话音未落,觉远那双微阖的眼眸骤然睁开,精光乍现!
猛地长身而起,几步抢至高台边缘,目光死死投向那条蜿蜒曲折,自山脚直通佛壁广场的后山石阶小径尽头。
无色禅师紧随其后,沉声道:“觉远师弟?”
只见觉远僧袍在狂风中狂舞,眸光惊疑不定,沉声道:“有人来了!”
与此同时,钟楼之上。
张君宝正焦灼地试图安抚蜷缩颤抖的郭襄,见她状若疯癫,口中只念“躲不掉”、“避无可避”之言,显是恐惧已极,心神大乱。
张君宝看得忧心如焚,却又束手无策,只得起身,欲向下方高声求助。
双手刚扶上栏杆,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远处那蜿蜒如蛇、隐没在风尘中的后山石径。
眼中忽现不解——
怎这时候还有人来?
只见狂风怒卷之中,那石径之上,一头白发率先映入视线,随风狂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