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那滋养新生人格的土壤,尽是旧日所斩至情的尸骸与悔恨之毒。
正如孩童成长时期,日日遭受打压虐待一般。
故虽得通明剑心,却根吮血泪,脉贯孤寒,心神永陷荒芜绝境。
唯余诞生时那刻骨之痛、无边之悔,永恒萦绕,生不如死,所谓求败,实是求死或求一丝尚存人间的证明。
此法确然邪异酷烈,若有他途,裘图断然不屑一顾。
然若真至山穷水尽,为窥那至高之境,说不得也只能……
这郭芙,倒不失为一个让自个儿践行此道的工具。
许久后,铅云裂隙,雨散风息。
湿润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。
郭芙忽觉周身暖意顿去,抬头睁眼。
只见裘图已松开手臂,利落地将玄袍重新披回自己身上。
覆面黑缎转向那刻着“剑冢”二字的巨大青石,沉声道:“雨停了。”
“这独孤前辈虽是鲜卑异族,但亦是江湖前辈,武学通玄。”
“你我得其传承,当拜上一拜,全了礼数。”
两人在青石前依言跪下,恭敬地磕了三个头,石上水渍微凉。
旋即,裘图起身,走到一旁拾起那柄青光湛湛的无名利剑。
手指轻抚过冰冷剑脊,发出细微清鸣。
但见裘图转身,行至郭芙身前,双手平托剑身,郑重递向她。
“芙儿。”腹语温润而蕴含深意,“此剑锋利无匹,乃绝世神兵。”
“若任其封存冢中,蒙尘锈蚀,未免暴殄天物。”
“你既承那无招之理的《独孤九剑》,此剑正合你用。”
“裘大哥赠你此剑,更愿你——”裘图微微一顿,黑缎仿佛凝视着郭芙双眼,“持此神兵,行于世间,永远至情至性,莫失本心赤诚。”
郭芙心头一热,双手接过那柄无名利剑,只觉一股清冽剑气自掌心透入。
她抬眸,迎向裘图覆面黑缎,眼神明亮而坚定,用力点头道:
“谢谢裘大哥!”
“芙儿一定努力修习,不负神剑,不负……裘大哥所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