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是听得我说恩断义绝方才停下,总算有几分不舍。
心中就算与我不是儿女私情,也非寻常交情可比。
但见少女缓缓坐下,素手轻抬,示意道:“先用些菜吧,都要凉了。”
裘图傲然入座,昂首不动。
少女执壶欲为其续酒,却见裘图一掌覆住杯口。
“不可再饮。”
此刻少女语气已不复先前凌厉,柔声道:“慢慢小酌便是,权当陪我一醉。”
裘图略作沉吟,终是微微颔首,移开手掌。
那就——慢慢抿吧。
少女落座后,纤指执箸,为裘图布菜数道,轻声道:
“裘帮主顶天立地大丈夫,莫要与我一女子置气。”
“这几味小菜,是我亲手烹制,你且尝尝咸淡。”
裘图闻言神色一缓,举箸夹起,大快朵颐,连声赞道:
“当真人间至味!原以为教主金枝玉叶,不谙庖厨之事,不想竟有这般手艺,倒是裘某眼拙了。”
少女朱唇微抿,双颊酒窝深陷,举杯相邀道:
“婚期定在何时?”
两盏相碰,裘图浅啜一口道:
“夫人丧期三年,届时再议不迟。”
“况且裘某与夫人皆不重虚礼,婚事从简即可,不必铺张。”
少女仰首饮尽,复又自斟自饮。
数杯下肚后,便玉面飞霞,潮红漫布,语带幽怨道:
“你说这世间情之一字究竟何解。”
“未历者嗤之以鼻,历者却似堕阿鼻地狱,挣不脱,逃不掉。”
语声渐低,似叹似诉。
裘图闻言一怔,手中竹箸悬在半空,竟不知如何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