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建安五年，想起许都皇宫里那张血迹斑斑的衣带，想起董承、王子服、吴子兰那些名字。
一模一样的手段，一模一样的孤注一掷，这不就是另类版的衣带诏吗？
说实话，他也多少有些纳闷，从东汉到南明，一千多年了，皇帝的手段怎么就不知道换一下呢？就非得和衣带诏杠上了是吧？
另一边，当二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帐前时，李定国正在地图前研究粤东的攻防部署。
他展开那卷密诏，看到那枚熟悉的玉玺印记，看到“即率大军勤王”的字样时，双手微微颤抖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跪倒在地，向着北方安龙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：“臣李定国，接诏！臣发誓，定当拼死先替陛下铲除逆臣，还大明以正朔！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已满是泪水，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立刻发兵。
他正在整军备粮，准备攻克粤东，若此时仓促北上，恐怕不仅救不了永历帝，还会让整个广西的防务崩溃。
他握住林青阳的手：“你们先回去复命，告诉陛下，待我恢复粤东，即刻北上迎驾。请陛下再忍耐些时日……”
林青阳和周官只能带着这份承诺，又踏上归途。
可谁也没有料到，如此秘密之事却在不经意间被透露了出去。
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本应是永历帝的护卫，可他早已是孙可望的心腹，所以当他在广西偶遇李定国部将刘遇新时，刘遇新以为他当为永历亲信，便将密诏之事和盘托出。
一切就此开始彻底崩盘。
孙可望看着马吉翔传来的消息，脸色异常铁青：“好！好得很！我供养他这么多年，他倒想着杀我？！”
“来人！传郑国！”
孙可望的动作很快，安龙行宫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时，永历帝才刚刚起床，眼见着外面气势汹汹的士兵，他的脸色骤然苍白。
因为李定国的速度绝不可能有这般快！
门外，郑国翻身下马，大步走到永历帝面前，也不行礼，只是抱拳道：“陛下，末将奉秦王之命，前来查办矫诏盗宝一案。请陛下稍安勿躁，末将只拿罪犯，不惊圣驾。”
永历帝站在台阶上，身体微微颤抖：“你是从哪里听说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郑国打断了他，“臣有确凿证据。请陛下在此稍候片刻。”
话音刚落，距离永历帝行宫最近的吴贞毓就已经被抓来，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，怒声开口。
“郑国！你身为大明将官，孙可望僭号国主，你便称他国主，陛下在此，你不行礼、不跪拜，你这等乱臣贼子，也配来拿人？！”
郑国冷笑，一脚踩在吴贞毓肩上：“呵，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！带走！”
……
牢狱之中，郑国坐在太师椅上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短刀，刀刃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他面前，吴贞毓等人身上血迹斑斑，衣衫早已被鞭子抽得褴褛不堪。
“说吧。”郑国头也不抬，“谁主使矫诏盗用御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