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上来,谁都没喝。
史可法看着马士英,马士英也看着史可法。
沉默片刻。
史可法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那些思前想后和权衡利弊,在这一刻,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他想了很久的问题,其实并不复杂。
如果硬立福王,东林党人完蛋,朝堂立刻分裂,江南未战先乱。
如果硬立潞王,“舍亲立疏”,违背伦序,江北那四镇骄兵悍将,就有了完美的兵变借口。
“凭什么不立亲孙子,立一个远房侄子?是不是你们这些文官,想找个好拿捏的?”
高杰、黄得功这些人,哪个不是刀头舔血的主?给他们这个借口,他们真敢反。
南明,等不到清军来打,自己就会先打起来。
史可法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开门见山:“以亲以贤,惟桂乃可。”
桂王朱常瀛——神宗之子,崇祯帝的亲叔父!
论亲,比福王更近;论贤,久居藩邸,素无恶名。
这是他为自己找到的答案!
既不是福王,也不是潞王。
是桂王!
马士英闻言,微微一愣,随即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他没有犹豫,立刻回应:“亦佳,但须速耳。”
——也可以,但要快。
史可法听明白了。
马士英根本不在意立谁。
他在意的是“快”。
快,才能定人心,堵住那些军头们的嘴,南明也不会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