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长征笔尖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苏蓝一眼。
苏蓝笑了一声:“怎么了?觉得我在背后说人坏话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韩长征连忙摆手,“我就是觉得——您说得太直接了。”
“直接点不好?”苏蓝靠在椅背上,“你刚来,没人会跟你说这些。我好歹在这厂里待了快一年了,该踩的坑都踩过了。你刚来,少走点弯路总是好的。”
韩长征没接话,低下头继续记。
但苏蓝注意到,他记东西的时候,嘴角一直咧着。
一下午的时间,苏蓝都在带韩长征熟悉工作。
科室分布、文件流转、印章使用、会议流程……能想到的都讲了一遍。
韩长征记了七八页纸,本子都快写满了。
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着苏蓝,语气认真了不少。
“苏副主任,今天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您这么帮我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
苏蓝抬手拦住了话头,“我是厂办副主任,你是厂办的人。帮你就是帮我自己的工作。别整那些虚的。”
韩长征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行,那我以后有啥不懂的就直接来问您,不跟您客气。”
“这才对。”
苏蓝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里啪啦响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。你回去把材料消化消化,有不懂的再来找我。”
韩长征站起来,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,拉开门出去了。
苏蓝靠在椅背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总算混完一天了。
这孩子,不笨,也不端着。
不像有些秘书,刚上任就觉得自己是二号首长了。
要是搁以前,她说不定会多带带他。
但现在——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儿待多久。
带出来也是给别人做嫁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