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识趣地闭了嘴,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。
方琳倒是不在意,把本子往包里一塞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。
“不过我倒是觉得,今天没白跑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不紧不慢,
“那个苏副主任,年轻有为。二十出头,办事利索,说话也有分寸。马书记身边有这么个人,难怪厂里这两年动静不小。”
她后背轻靠着座椅,缓缓吐出一句,似感慨,亦似定论:
“这个苏蓝,绝对不简单。”
韩明没接话,但他心里也清楚。
从下楼接待到会议室的布置,从材料准备到报纸架上的内容,一环扣一环,滴水不漏。
这姑娘,看着年轻,办事老练得很。
“人家年纪轻轻当上副主任,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周立接了一句。
方琳看了他一眼:“你以为呢?光靠提拔就够了?她自己没点本事,坐得稳?你们回想回想,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,又在做些什么?”
周立不说话了。
车里的气氛松快了一点。
韩明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举报信,翻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匿名,钢笔字,字迹工整。
“你们说,这信谁写的?”
周立想了想:“厂里的人呗。外人哪知道章伯衡的事?”
“厂里的人多了。”
方琳说,“知道这事的人也多了。问题是——谁有动机?”
韩明把信折好,塞回信封。
动机?
太多了。
一季度总结会上赵副主任点名表扬纺织厂,棉纺一厂的范厂长脸上挂不住,这是动机。
厂里某些人看着马书记风头太盛,怕他升上去,这也是动机。
至于到底是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