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蓝把章伯衡的档案情况挑重点说了。
右派、留洋、父亲在国民党政府任过职。三条摞在一起,铁板一块。
三条摞在一起,铁板一块。现在这个环境,谁敢碰?
“那怎么办?”
张红专嗓门一下子高了,“就这么等着?等到什么时候?”
话音落下,他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,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。
他默默给苏蓝倒了一杯热水,随后一言不发坐回了座位。
苏蓝没有接话,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热水。
“我真不知道,章叔还能这样熬多久。”
张红专的声音忽然低下来,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那个身体,这两年明显不行了。以前还能蹲在锅炉前面一下午,现在铲几锹煤就得扶着墙歇一会儿。我跟他说天会亮的,他嘴上说不信,可我知道他心里是信的。”
“万一他等不到那天呢?”
苏蓝听着,手上的杯子搁下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子咕噜咕噜响。
“张科长。”
张红专抬起头。
“办法,不是没有。但得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张红专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忽然站起来,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,又站住了。
“那个图纸——”
“嗯?”
“锅炉房改造的图纸。章叔画了好几年了,不是瞎画的。我找人看过,说是能省不少煤。现在不是搞增产节约吗?趁着时机能不能先把那个方案递上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