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蓝继续说:“制衣厂……会不会就是那批布的落脚点?”
她顿了顿,把这几天的猜测一点点倒出来:“制衣厂这次参会,要换的是针线、纽扣、松紧带——都是小东西。”
“他们凭什么挤破头要进主会场?”
“除非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换东西,是为了别的事。”
田丽华把搪瓷缸放下,身子往前探了探:“比如?”
“比如,借着这次交流会,把那些布的来路洗白。”
苏蓝说,“只要制衣厂在主会场露了脸,往后有人问起那批布,他们就可以说那是物资协换来的,有据可查。”
她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而且,主会场协换量大,一笔就能抹平不少账面。小专场那边,零零碎碎,哪够他填窟窿?”
田丽华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苏蓝。
窗外日头正毒,明晃晃的阳光泼在地上,热气一卷一卷往上涌,连风都带着烫意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苏蓝坐在那儿,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田丽华才转过身。
她走回桌边,坐下,看着苏蓝。
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——多了点什么,又像是少了点什么。
“你这丫头,”她说,“想得比我细。”
苏蓝没接话,就等着。
田丽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放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苏蓝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废品站的回单复印件。
去年十一月,灰蓝涤棉八十匹,按废品处理,收款三十七元二角。底下盖着废品站的公章。
她抬起头,看着田丽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