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看过去。
她又拿出几份油印材料——上级文件摘录,关键处用红笔圈了。
“书记,各位领导,”她声音清晰,“全总去年下发过指导意见,明确鼓励挖掘内部潜力,开展互助协作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递材料。
刘昌明接过看了一眼:“对,这简报厂办收过。”
李原脸色不好看,但还硬撑:“就算有文件,咱们厂情况特殊!现在全员抓生产,工会搞这些花活儿,分散精力!”
供销科长老陈突然开口:
“哎,我说句啊。其实厂与厂之间换东西,以前也不是没有过。”
“大前年咱们缺一批特种螺丝,不就是跟机械厂换的吗?”
李原瞪了老陈一眼。
马书记没看任何人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副厂长:
“广禄,你是管后勤的,库房那块你也熟悉。你说说看。”
被点名的林副厂长放下茶杯,坐直了身子。脸上依旧端着那一以贯之的笑容。
“这个事儿嘛,”
林副厂长开口了,声音慢吞吞的。
“田主席的想法是好的,为职工谋福利,咱们当领导的都支持。”
“李厂长的顾虑也有道理,制度是红线,不能碰。”
说了等于没说。
“但库房那批次布是实情,上周去看,堆了快两年占着库位,再放就全废了。”
他看向财务孙科长:“上个月布料报损,核销了两千多吧?”
孙科长点头:“两千七百四十三块六毛。”
“你看,两千多块就这么没了。”林副厂长摊手笑。
“要是真能变废为宝,换回些实用的,总比烂在库里强。”
这话听着说布,实则悄悄给方案松了口。
“李副厂长,”
苏蓝接过话,
“文体活动搞好了,职工干劲足,生产效率才能上去。”
“反过来,福利一砍再砍,大家有怨气,干活没劲,那才真影响生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