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间,她像是跳出了“苏蓝”这个身份,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生活给了她疲惫,给了她不甘,甚至给了她对自己妹妹的那么一点嫉妒,可她却能这么坦荡荡地说出来。
不藏着掖着,不阴阳怪气,抱怨完了,该提醒妹妹的照样提醒,该给的关心一点不少。
这份敞亮,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多数人习惯了把心事和计较闷在肚子里的环境里,显得那么珍贵,甚至有点……耀眼。
苏蓝心里不由得感叹,这个女人,活得真实,也活得不易,但这份敞亮和韧劲,让人佩服。
“姐……”苏蓝张了张嘴,话堵在喉咙里,觉得说啥都轻飘飘的。
她只是更真切地感到,自己捧着的这个饭碗,却也悄悄在姐妹间划下了道印子。
苏红却麻利地扯出个惯常的笑,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:
“得,你别瞎琢磨,姐就是顺嘴一说。你有出息,姐脸上也有光。今天怼那老刁婆,怼得痛快!咱老苏家的闺女,不是面团捏的。”
她话头一转,认真起来,
“不过蓝蓝,姐得给你提个醒,你这风头出大了,眼红的人指定更多。何家母女啥德行你今天也瞧见了,往后一个锅里搅马勺,自己多留个心眼。还有……”
她声音压得更低:
“妈疼你,但你二哥今天那脸你也看见了,他心里能没疙瘩?往后说话办事,该硬的时候硬,该软和的时候也得软和点,别叫人抓了话把儿。”
这番话,实实在在,有姐妹情分,有过来人的精明和无奈,也藏着她自己处境里的体会。
苏蓝能咂摸出苏红那份复杂的心意——她是眼热,甚至有点妒,可这心思澄明,反而对妹妹眼下处境的操心提醒。
这份心思,苏蓝完全能理解。人之常情罢了。正是这份坦荡,让苏蓝心里那份感叹更深了些。
“姐,我懂。”
苏蓝点点头,不过这次叫声显得更亲认真些。
对工作那份看重又多了几分,也更警惕了。
“你在那边……要是有啥难处,记得跟家里言语。”
“我能有啥难处?”